英國倫敦有湖汨熱到乾塘。(路透社)
今夏席捲歐洲的破紀錄高溫及乾旱，再次把氣候變化從環保議題，變成迫切的經濟問題。從電力供應、河運物流到農業生產及公共財政，極端天氣正全面衝擊歐洲經濟。有專家直言，今年情況尤其令人憂慮，因熱浪、乾旱及山火等多種極端事件同步發生，並集中於相同地區，造成的經濟代價達數以千億歐元計。
多重極端天氣同時發生 經濟損失加倍擴大
高溫固然直接削弱勞動力，並引發嚴重健康危機，德國今年已通報逾10,000宗與高溫有關的死亡個案，但影響不止於此。全球暖化加劇極端天氣現象，影響已波及發電、航運及公共健康系統；而今年的山火季節恐成為歐洲史上規模最大一次。
德國曼海姆大學(University of Mannheim)經濟學家烏斯曼(Sehrish Usman)表示，今年歐洲情況跟過往不同，「從經濟角度來看，2026年特別令人擔憂……多次出現極端事件，而熱浪、乾旱、山火等事件同時發生，且大多集中在相同地區，令影響疊加。」這意味經濟損失不再是單一產業或個別區域問題，而是多層面的系統性衝擊。
萊茵河多瑙河水位降 重創物流及能源供應
乾旱導致歐洲重要貨運動脈萊茵河及多瑙河，水位大幅下降，航運力嚴重受制。由於河運是歐洲工業原料及能源運輸的重要管道，水位不足直接影響供應鏈運作。多座核電機組亦因冷卻水不足被迫停機或減產，據報目前已有超過6座核電機組停機或減少發電。
經濟學家表示，6及7月氣溫創歷史新高，經濟損失亦可能超過以往任何紀錄。德國保險公司安聯(Allianz)估計，單是今年6月持續兩周的熱浪，已足以令歐洲GDP減少0.3個百分點。氣候變化將令西班牙、法國及意大利等最容易受到氣候影響的經濟體的經濟增長率下降5至7%。安聯經濟學家克里申(Hazem Krichene)表示，單以熱浪計算的經濟損失並未反映全盤情況，「這項數字並未計入山火、乾旱及水災，以及預期中的厄爾尼諾現象」。
荷蘭國際集團(ING)估計，僅萊茵河航運受阻一項因素，就足以令全球第三大經濟體德國今年GDP減少0.3個百分點。匈牙利MBH Bank則估計，該國最大核電設施每停運一周，GDP便會下降0.1個百分點。歐洲本身預期今年經濟增長僅約1%，因此上述影響顯得格外沉重。
農業亦是受災最嚴重的領域之一。由於持續高溫及缺乏降雨，收成時間較晚的粟米及向日葵至7月時已錄得6至7%的產量損失。
經濟受挫影響或持續數年
研究人員認為，更大問題在於氣候災害的經濟影響，不會隨事件結束而消失。烏斯曼表示，傳統看法認為極端天氣造成的損失會在事發當年最嚴重，之後逐漸減弱，但真相卻相反，「我們發現情況正好相反，經濟影響在其後數年持續擴大，因為極端天氣會引發一連串緩慢發生的經濟後果」。
南歐太熱旅遊業受挫兼通脹
氣候變化對歐洲旅遊版圖的影響亦開始浮現。由於南歐升溫幅度最大，夏季旅遊吸引力恐受挫。ING經濟學家布澤斯基(Carsten Brzeski)直言，「你能想像旅客在45度高溫下漫步意大利南部或西班牙嗎？我認為旅遊業的本質將會改變」。他相信，南歐未來在傳統旅遊旺季夏季的遊客會逐步下降，打擊當地酒店及餐飲業，料部分遊客將轉向較涼爽的北歐；而持續高溫亦可能加劇農業損失及人口外流，使南歐面對比北部國家更嚴重的經濟壓力。
氣候變化正在成為歐洲央行控制通脹的新挑戰。巴塞隆拿超級運算中心研究員(BSC)科茨(Maximilian Kotz)表示，「極端氣溫對原本就比較熱的地方的食品價格的影響更大，若你身在南歐，會看到更大影響」。科茨估算，2022年的極端高溫曾導致食品價格升高，令歐元區通脹增加0.34個百分點，而南歐承受了不成比例的影響。由於熱浪更容易導致農作物減產及供應收縮，因此南歐所面對的食品價格上升壓力，往往較其他歐洲地區更大。同時，河運中斷亦令燃料運輸更困難，進一步加大歐洲各地能源價格差異。
經濟活動減弱影響稅收 還須救災開支
在財政方面，安聯估計，由於經濟活動減弱及累進稅制影響，法國每年稅收可能減少1.8%，意大利與西班牙則可能分別少收1.3%稅。企業利潤率也會下降，進而抑制投資，加劇經濟損失。
各國不但需要應付緊急救災開支，並須斥資為未來的發電或交通路線提供保障，進一步加重財政負擔。由於法國與意大利等國本身債務水平已偏高，同時還要支應國防開支及綠色能源轉型，布澤斯基指「在如此龐大的支出需求清單下，政府債務上升將成為趨勢。若債券市場突然出現拋售潮，這將意味歐洲央行可能面臨更大壓力，須透過量化寬鬆政策來支援。」氣候變遷帶來的已不只是環境代價，而是貫穿經濟增長、通脹、財政和金融市場的全面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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