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倚天(左)和潘昀雋認為人聲配音仍是AI無法取替。
早前一段《多啦A夢》的粵語配音被人以AI惡搞，並在網絡上廣傳，受害人涉及本地知名配音員。「我向來是抱打不平的人，我說工會要馬上出一份聲明。」談到這起惡搞，香港配音從業員工會主席周倚天仍憤憤不平。由於香港未有針對聲紋的版權保護，配音員聲線在未經授權下用作AI訓練或語音合成的情況愈發普遍，衝擊行業生態。工會除了期望透過聲明引起大眾關注AI應用，長遠亦希望推動立法，保障業界權益。
記者：朱慧恩 圖：周令知
5年前，周倚天已經意識到AI正衝擊行業發展，有製作公司在未經配音員授權下，擅取配音員聲紋，用作AI訓練和語音合成，那時他便覺得工會應該要發聲明，關注情況。「礙於事情沒有煲得太大，也不知道怎麼做。」早前的惡搞事件終「引爆炸彈」，工會隨即在社交平台發出一份逾80名業界人士聯署的聲明，反對一切未經授權擷取及運用聲音，作AI訓練等用途。原以為石沉大海，誰料竟激起千層浪。「有演藝界朋友跟我談起這件事，說很感謝我們打頭陣。」周倚天說。
由於本港未有針對聲紋的版權保護，故盜取聲音屬零成本。因此，有製作公司或廣告公司，在未經配音員同意的情況下，擅自擷取其聲紋，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重製聲音，「有配音員在看電視時剛巧發現自己錄的廣告突然多一句，但明明那句不是自己錄的。」亦有手遊公司「借用」配音員的試聲，結果作品竟成為一首歌。雖然聲明一出後，工會暫未收到會員反映有新案例，惟不排除上述事例只屬冰山一角。
冰冷AI無法取替人類共情力
近年AI發展如洪水來襲，衝擊各行各業發展，有人坦言欲透過聲明阻止「時代巨輪」是異想天開。周倚天則認為，科技進步帶來便利，卻令人類過度依賴AI，他希望趁原汁原味的配音仍未完全被取替時，多做一些功夫，讓其得以保留。在他看來，配音最難以被AI取代的是其即興的特點。「你要自己感受演員給你的回饋，當刻你要用多少力度？」周倚天認為，這是AI輸真人之處。「你只能告訴AI用level 2的力度，但我感受到演員可能在用level 3的力度，這就是即興。」
此外，共情能力也是冰冷的AI無法取替。周倚天表示，配音時要投入角色，「你要進入戲內，要好像感同身受。共情力是人生經歷，有回憶有感受，這是AI取替不了。」香港配音從業員工會潘昀雋則認為，配音難以取替之處在於要跟演員與角色同步。「這件事靠的是感覺，不是聲音和語氣可以搭夠，很難有公式表達如何才能跟演員同步。」
港欠缺IP 賣斷聲紋非出路
雖說冰冷科技無法取替感情溫度，但AI勢潮難擋卻是事實。有人曾建議配音員把聲紋賣斷給製作公司，美其名曰給予工作機會，但周倚天認為，這並非長遠之計。「賣了我的聲音助對方訓練AI，到最後只是一個過程，而我的聲音便不值錢了。」
周倚天續指，賣斷聲紋的做法在歐洲較為普及，日本則多發生於頂級聲優身上，內地亦有發生，而他們之所以能賣得較好價錢，是因為當地有IP。潘昀雋表示：「香港較少原創的動漫或漫畫，這些產業是環環相扣的。」周續指，內地有自己的手遊和卡通片，日本的動漫產業已很發達，相反香港沒有太多IP，「是不是有這麼多途徑讓你賣斷聲紋呢？若香港有足夠IP，可以嘗試，但現階段，以工會立場而言不贊成。」
為協助同行了解如何捍衛自己的權益，工會還特意製作了關於維護聲音權益的懶人包，給行業內的會員參考。為行業發聲，就不怕得罪各大公司？「當然怕，但我們只是要求徵求同意而已。」不祈求一步登天的立法，但求首先踏出微小一步。周倚天說：「這種情況下，可能會有些做音樂的，或做演藝的，都會一起站出來，跟政府談談如何訂立法例。我時常覺得不用一步登天，可以先作初步諮詢，先了解香港市民認為有沒有需要，在防騙工作方面又如何多做一些。」當然，最大目的是推動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