揸船出海，在很多人眼中或者是有錢人玩意，但對於香港六十至七十年代的水上人而言，它不單是一份工作，更是生活的全部，全因他們都是倚賴大海生存的人。
來自水上人家庭的「逐風者船藝會」創辦人兼課程總監Terry，自小與父母在船上工作，孩童時期與大海為伍，見證著捕魚業由盛轉衰，而他也由海上生活回到陸地，
但他對海洋的熱愛並未因此減退。
文：風 圖：林俊源
全職漁民不易當
現時擁有一級遊艇船長、一級遊艇輪機師等船隻駕駛執照的Terry，父母早年的本地漁民，倚賴捕魚維生，而他亦淡然地介紹自己是「漁民」出身，不過加了「末代」這形容詞。「大約是八十年代左右，當時出現石油危機，油價上升令出海的成本變得很高，已經不能再靠捕魚搵食。」在不能再當漁民後，Terry的父母把漁船轉售，他坦言當時感覺有點可惜，但出海的夢想，又因著「上岸」後的命運得以延續。早在八十年代後期轉型為駕駛遊艇的他，於2000年成立「逐風者船藝會 」，顧名思義，這個會社的成立目的，就是分享駕船技術和心得，以及培育新一代「船長」，「或者因為自己是漁民出身，面對過不同的海上危機，例如暴雨、颱風等，直至學習駕駛遊艇後，慢慢掌握駕船技術後，開始感覺掌舵一艘船很好玩，很有挑戰性；當在不同的風浪、環境和天氣下能夠處變不驚，能夠控制船隻，這樣便很有滿足感，所以我認為駕船是一種藝術。」Terry中學畢業後，曾經隨父母出海捕魚約5年時間，對「全職漁民」這份工作感觸良多，同時亦深深感受到大自然力量的不可抗力，「其實很小時候我不是常常出海，是爸爸他們出海回來後，我與兄弟姊妹便扔下手上的書本功課玩個數天，當船又要出海時我們又回去繼續讀書，是畢業後那幾年才開始真正出海捕魚。」他坦言那數年的時光，是一生最難忘的經歷。
大自然的不可抗力
「真正出海捕魚那數年時間，對我影響很深，因為要睇天造人，見識過大自然的威力。」Terry指，漁民出海一去便是一個月以至一年，幾乎所有時間都在海上漂流，「有時是從香港到台灣，又或者是越南等地，最狼狽是遇上颱風。當時是八十年代，天氣報告不精準，而且資訊不如現在發達，漁民必須跟颱風鬥快，但當時只能透過收音機知道打風，沒有風圖，不知道颱風即時位置，有時只能根據報道描述颱風大約位置，然後盡快在附近找避風港停靠。」當年漁民最怕的當然是颱風沒錯，但他們在沒有儀器輔助下，仍有一套自家對策，「有套理論叫白貝羅定律，即是根據颱風來的方向，順著它的逆方向走以避開颱風，所有漁民都識。」相比起現時學習駕駛遊艇和船隻的學員，他笑言自己的一代人受盡大自然磨練，「以前出海捕魚，每天都與船上那幾個人相處，每天看著天空、海鷗、星星、月亮、太陽、風浪。最初上船甚麼都不懂便負責煮飯，第2年已經開始負責機房工作。其實唔到爸爸唔放手讓我們試，船上只有幾個人，每個孩子都必須學習和面對，錯下跌下慢慢便會學識。」
船隻間靠響號溝通
據Terry所講，駕駛遊艇最重要是觀察海面交通，船隻之間除了倚賴GPS顯示即時位置外，迎頭相向時還需以響號知會對方行駛方向。
向右行 = 一短聲 向左行 = 兩短聲 退後 = 三短聲 要求對方立刻停船 = 一短聲 + 一長聲 + 兩短聲 有人墮海 = 三長聲
擅長機械維修
Terry在石油危機後便「上岸」找工作，漁民出身的他，帶著在船上學到的知識，找了一份車房工，「做漁民出海那幾年的訓練，令我對機械維修很感興趣，於是第一份工作便做汽車維修，做了幾個月，很幸運地進入了一家遊艇維修公司，學了幾年師，某日看到報紙有一則聘請船夫的招聘廣告，原來是請人駕駛遊艇，當時那位船主駕駛遊艇很厲害，但沒有牌，我甚麼船隻駕駛執照都有，但未駕駛過遊艇。」就是這樣誤打誤撞下，Terry自言是幸運地可以邊做邊學，與遊艇結下不解之緣。他說「幸運」，原因是他的入行經過與別不同，「駕駛遊艇這行業，其實大部分行內人都是熟人介紹或者子承父業，絕少外聘，甚至現在都很少公開招聘。」他指，現時遊艇船長這個職業發展蓬勃，從業員普遍熱愛海上活動，既可寓工作於興趣，又可體驗駕船之樂。
考牌兩大關
訪問當日，Terry帶著我駕遊艇出海，一身黝黑皮膚、架著黑超的他，熟練地把繫於岸邊的遊艇解開繩結，完成開動船隻引擎等準備工作後，便坐上船長座位駕艇出海，他一邊掌舵軚環一邊念念有詞：「其實要操控遊艇並不困難，只要熟習使用軚環和控制引擎的波棍，跟駕車差不多，當然還有其他輔助工具需要逐樣學習使用。」他指，要在香港擔任遊艇船長並不困難，只要報考海事處相關牌照考試便可，共有兩份卷，一份關於海上航行知識，另一份則與引擎運行等機械知識有關，每份卷共40道題目，每份答對20題便過關，不過，駕駛遊艇困難之處，其實在於觀察海面交通情況，以及學習與其他船隻溝通，「雖然兩份卷過關便有牌駕艇出海，牌照可用到65歲，但因為考試只考理論，無需『路試』，所以要多點出海練習，適應海上交通運作才算真正的遊艇船長。」
逐風者船藝會
「逐風者船藝會」提供多項專業遊艇考牌課程，創辦人Terry於2014年開辦英國皇家遊艇協會-航海訓練中心（Royal Yachting Association-Training Centre)，是全港首間被RYA認證的航海訓練中心，提供遊艇駕駛實習課程。部分課程收費約3,000元，而一般報考費用約需1,000至2,000元。
查詢：http://www.cyclonerunner.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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