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受害人

周末與友人漫遊大學校園，話題聊到她最近出席國外一項以「第二受害人」為題的研討會，朋友問我看法如何。老實說，我還是首回聽到這個稱號。

朋友解釋，「一宗醫療事故當中，蒙受身心靈最大傷害的必然是病人，亦是事件中的第一受害者，而第二受害人通常指的是該病人的醫護人員。醫護人員內心產生的愧疚、自責、不安都可以被歸納為二度創傷。」

朋友接着說道，「我們哪怕一個小錯誤，都足以釀成病人一輩子的傷害，所以認真想想，我們面對的壓力山大！」朋友聳聳肩，但一字一句都是事實。

醫生都是血肉之軀，不可能像機械人般毫無情緒。有人會在事後躲在更衣室裡偷哭，嚴重者更是久久不能釋懷，甚至想過傷害自己。所以我贊成社會上(至少在醫療環境裡)應設立這方面的討論，讓大家正視問題。

討論的目的不是一股腦的支持或反對，只因凡事皆有對立兩面。一方面，理想的輔導能夠將人從困境拉出來，但並不是每個輔導者都能做得到。受害者一但走不出來，便有機會發展其「受害者化」，這是心理學入面提到的一種「病患角色」(sick role)。久而久之，大家都病了，工作難以完成，社會亦因害怕挫折而停滯不前。

隨社會進步，醫學訓練和管理者都要顧及職場「幸福感」(wellbeing)。昔日的「藤條式訓練」現今已漸漸成為絕響，換來的是「愉快零壓力學習」。但畢竟戰爭依然會帶來傷亡，考試依然會有一條「肥佬」的底線，訓練必然會有艱辛難捱的日子。試想他朝一日，當所有辛酸都被褫奪，人們不用付出一分努力便能達到目的，那麼他們還會否珍惜收獲成功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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