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飯後,路經灣仔一間知名月餅店。手機屏幕顯示時間才9時多,街上卻早已水盡鵝飛,只剩下我們一家幾口。看着鐵閘外堆滿雜物,我們不禁懷疑,店舖日間是否仍在營業。
父親說,以前每逢7、8月,大家放工後便會開始排隊兌換早已買下的月餅券,免得臨近中秋才來買「貴月餅」。今時今日,大家的健康意識提高了,送禮選擇亦變得五花八門,已經很少見人一口氣買十盒八盒月餅了。月餅店為了生存,必須想辦法推陳出新,否則隨時會被殘酷的市場淘汰。
無論是月餅券、熱狗巴,還是霓虹燈招牌,這些東西,都曾是我們生活的一部分。如今不過20年,一切卻彷彿已被淘汰得銷聲匿跡。如今的大學生們,大部分都未坐過沒有冷氣的雙層巴士。
醫療作為全球科研競爭最激烈的領域之一,20年足以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今時今日打開醫院電腦,眼前一連串素未謀面的英文名字,原來都是新一代糖尿病藥、減肥藥和標靶藥的稱呼。想到今天的醫學生,要比我們當年更努力,才能記住更多藥物名稱,心裏總會慶幸自己早已出世。
仍記得20年前,濕性老年黃斑病變幾乎是不治之症。醫生只能夠用激光,把視網膜底下正在滲血的異常血管「焊死」,由於熱力具破壞性,激光治療往往難以挽回已經失去的視力。直至2004年,第一代的眼內注射藥物面世,醫生能夠透過眼內注射,抑制異常血管增生之餘,還能吸收血塊和水腫,做到真正改善視力的成績。20年間,昔日被戲稱為「冇得醫」的眼疾,如今竟發展成為全球每年超過2千萬次的注射治療,試問當年又有多少人能夠預測得到?
一個小小的改變,足以改寫人類歷史。每日收工的一刻,我都會反思兼問問自己:今天我們所做的一切,無論是診斷還是治療,20年後還在嗎?若我們仍日復一日地重複着上一次和前一次的做法,不思進取的話,那麼下一批即將被淘汰的,很可能就是我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