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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一萬 只怕萬一」的政治現實
2020-03-03

財爺上周三公佈財政預算案,在如今時勢,抗疫濟民自然是政府運用公共財政的重點。在逾1,200億元的「逆周期措施」中,最令市民關注的自然是那直接落袋的「一萬元」現金,而這「一萬元」也道出了香港的政治現實。

財案前後,有不少論者認為相比全民派錢,財爺更應「精準抗疫」、「精準濟民」。誠然,站在公共政策理性的角度,當然愈準愈好;但「精準」的重要條件,是有強而有力的管治系統(故我們會聽到內地有「精準扶貧」一說),以香港過去一段時間所經歷的困境,時至今日,「精準抗疫」暫時只能停在理論層面。現實是,財爺也不諱言「推出大規模的逆周期措施,……,盡力回應市民的期望」。派錢是期望管理,也是現實政治。

現實政治有另一套邏輯。例如就算是眾望所歸的「派錢」舉措,泛民也打算反對。據上周五的媒體報道,公民黨、民主黨、議會陣線及專業議政計劃「否決」預算案,其原因是預算案綑綁警隊大幅擴大編制,並就此增撥開支。現實政治往往要看行動,不要只聽言辭,言辭只是為行動服務。例如,以目前的議席來看,泛民並不過半,事實上並不存在「否決」空間,這種行為只是打嘴炮,表一下態,「貫徹」一下反警隊的立場(當然,泛民連同整個反對派,透過拉布,也可能拖死議案)。然而,若果只是打嘴炮,泛民的立場又不夠清楚。幾過月以來的反政府運動,泛民已將特區政府塑造成十惡不赦、不共戴天,就算沒有警察撥款,反對派也應全面抗爭,對財政預算反對到底。連這樣也不敢,因為泛民在某些核心現實問題上也沒站穩。

核心現實問題是甚麼?不妨看看上周財政預算案之外,另一矚目的「民間記者會」發表爭取立法會過半議席的計劃。計劃榮獲國際關係大師加持,明確目標為廢除功能組別、落實真普選,並強調此計劃與其他路線之間「不是排他性選項」。現實上,「排他性」是轉移視線的偽命題,抗爭事大,「不是排他性選項」不足以論證路線是「正確的選項」。「立法會過半」能否成為抗爭旗幟?「直普選」的議題仍有點遠,不如談談近一點的現實問題︰若今天的立法會議席過半,泛民是否會不論預算方案如何,利用議會力量,一致反對?有反對派人士甚至提出透過連續否決財政預算案,迫使特首辭職。反對派對此手法是否已有充份共識?反政府運動去到這個階段,當中的目標、路線、利益問題已難以再用「兄弟爬山,各自努力」的口號疏解。

選舉政治有基本的代理(principal-agent)問題,即候選人作為代理人在「受人所託」後是否「忠人之事」。如在這條「立法會過半」的戰線中,最關鍵的自然是功能組別。那反對派功能組別的候選人由一開始就應該要說清楚入到議會的首要任務就是「廢除功能組別」,即是明言「大家投我一票的原因就是令我可以廢掉大家手上的一票」,否則就是有違抗爭目標。當然,這樣就會帶出一個政治現實問題︰抗爭目標與選民利益並不一致。所以,立法會抗爭方案的關鍵,不是「排他性」,而是在路線問題上不能再迴避「手足」的質疑;否則到時攻上山頂,才發現爬上的是不同的山。

泛民不敢真的推翻預算案,是因為現實的代理(principal-agent)問題,惹不起背後選民的一萬元現金。現實政治是得民心,得天下,民心所向,是最重要的。泛民最怕的應該不是這「一萬」,而是有一天「萬一」真的取得立法會過半議席,成為現實中的「建制」,才發現民心背向,舉棋不定,抗爭崩解。

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成員

楊云

(本會提倡價值多元,故任何本會會員發表之文章並不代表本會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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