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慧說,她的香港不見了。我想,每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都有他/她的「香港不見了」故事。趁這些故事還未全面被否定或忘懷,我們都應該把香港不見了的故事寫下來。我最近就聽到了以下的事。
一位退休官員慨嘆,他以前熟悉的「能做到」(can do)精神,在今天的政府不見了。以前的政務官就算如何「蕭規曹隨」也會有一絲的開拓勇氣,因為他們就是問責者,不能逃避責任。
面對新的社會問題和落伍的政策,他們願意思考如何改變,而且比較果斷,不怕承擔政治後果。自從問責制出現後,政務官站在局長後面,大部分局長對政策細節不熟悉,戰戰兢兢,怕「犯錯誤」,當局長意識到某項新猷有一丁點的反對,可與贊成的人此消彼長,就會裹足不前,政務官也不會多事,於是政策原地踏步。
曾是公民社會大腦,不幸英年早逝的陳偉群博士在五年前一個研討會上早就批評政府已喪失「能做到」精神,他還說,這其實是另一種腐化。他不是指金錢上的貪腐,但「只要事情不爆煲,官員不被批評,大家可繼續吃安樂茶飯,少做少錯」的想法,令政府不能向前,「創新為民」精神蕩然無存,是另一種崩壞。
風骨不見了
另一則,是「風骨不見了」的故事。聖士提反女子中小學正處於轉制直資的爭議中,家長傳來幾位前校長給校友的書信和新聞報道。一位前校長說,這學校「不應為有錢人服務」;另一位則說,我寧願聖士提反繼續保持她作為一流津校的地位,而不是一間二流的直資學校。這是上一代教育家的風骨和氣質,是肯定辦學是為了培育全面的人。不過,今天的教育市場化,學校要籌款和取得更多經費,風骨太抽象,被金錢蓋過了。教育不再有教無類,教育工作者不再有人文精神。
我的「差點不見了」故事,有物理上的,例如本土文化和老區小巷;有價值上的,如廉潔誠信;也有經濟理念上的,如有人情味的做生意手法被冷酷的「利潤最大化」掩蓋。但只是「差點」不見了,是因為我看見公民社會中有無數的人正在運用最大的力量抗衡腐敗、墮落,並重新思考良心。
你的香港不見了故事,又是甚麼?
作者為香港當代文化中心總監,[email protected]/逢周二刊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