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虧蝕路難行 全城拓博物館群
西九文化區最新年度營運赤字擴大至9.98億元，按年多近三成。數字刺眼，卻不宜視為文化失敗。西九收入其實有改善，開支增加也有特殊原因。令人擔憂的是，216億元一次過撥款將於2026/27年度用盡，利息收入快速消失，商業樓面又未及落成。西九不能單打獨鬥，應把全城博物館與歷史建築串連成網絡，配合城市漫步潮流，讓香港的中外文化交流中心角色深入城市骨骼。
2025/26年度，西九基本營運收入8.56億元，按年微跌1.7%；撇除利息，營運收入由6.45億元升至7.68億元，增19%，成本回收率由37%升至40%。門票與企業贊助各增約三成，埃及展文創更帶動零售收入增逾一倍。虧損擴大至9.98億元，主因是演藝中心開幕前準備、設施管理及數碼開支上升，營運開支增13%至18.54億元。利息收入則由2.26億元跌至8,800萬元。今年赤字有特殊時間差，並非收入倒退，但撥款見底、借貸取代利息的壓力，已迫在眉睫。
管理局解法，離不開賣住宅、藝術廣場租金分成、演藝中心場地租賃、夜經濟與市集。方向合理，卻來得慢。2B區住宅要待招標，藝術廣場大樓2027年才完工，演藝中心同樣2027年開幕，前期開支已先推高赤字。西九過去並非沒有成功開源：埃及展、文創盲盒、M+與故宮的特展和贊助，都證明內容有市場。問題是收入仍集中幾座場館，商業與文化機構的跨界合作，仍有很大空間。若只靠門票和租金，增長始終有限。
歐洲旅遊城市早有博物館群經驗。波蘭克拉科夫舊城步行直徑約1公里，恰爾托雷斯基博物館藏有達文西名畫《抱銀鼠的女子》，國立博物館分館、紡織會館畫廊、瓦維爾城堡可串成一天路線，旅客不搭車，可在街巷連續參觀。香港近年也見類似自發行為。小紅書帶動城市漫步，油尖旺、中西區的舊街、唐樓、廟宇與歷史建築，已有很多年輕人按圖步行。尤其現在商舖和商業物業價格大幅下跌，創造了巨大空間拓展小規模的城中博物館，甚至建立西九的分館場所，輪流展出已經很豐富的藏品。這些路線不用官方規劃，卻實實在在把人流帶進社區。西九若仍把自己困在40公頃內，便浪費了全城已有的文化資產，未有善用資源，促使對文化活動有興趣的旅客多留幾天。
香港不乏民間與部門博物館。海事博物館、醫學博物館、警隊博物館、賽馬博物館，康文署多間場館，各有館藏和故事。問題是它們分散各區，缺乏串連。西九可牽頭，把這些館舍與歷史建築連成不同步行路徑：中環與西環看中西交匯，油尖旺看商埠與移民，灣仔看社區與海事，再由西九作為總站和資訊樞紐。旅客來港，不只看一座故宮博物館，而是用腳走過香港的骨骼網絡。這樣做，不必即時大增撥款，卻能把現有資源的旅遊與教育價值放大。
香港數百年來是中西文化交流中心，充滿西方色彩的建築與歷史脈絡，尚未在旅遊交流平台上充分發揮。西九今日的財政困局，正好是轉型契機。它不應只做自負盈虧的場館營運者，更可做領航員，統籌全城博物館群，配合城市漫步，把文化消費由單點變成網絡。只要方向清晰，現有資源仍可向前行。西九虧蝕路難行，但全城拓博物館群，或是更務實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