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也好觀眾也罷，看畢一齣電影說出感受，好看不好看，都是從受眾的角度出發，鮮有以創作者立場去欣賞，當發現一些不合口味心意的電影時，往往更會大放厥詞破口大罵。艾慕杜華最新作品《論盡大導》是一個課堂，一個關於創作的心靈雞精必修班，讓作為受眾的我們嘗試從創作者的角度出發，了解他們為了催生一個觀照自身和他人的絕世佳作，可以去到幾盡？如果多一點理解創作者的心路歷程，我們往後走出戲院想大放厥詞破口大罵時，可能suppose或許may be會留一線。
《論盡大導》艾慕杜華嘗試探討創作者在「出賣身邊人」與「忠於自己」之間的矛盾。
《論盡大導》分成三個階段。第一階段以戲中戲的手法，將兩個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故事並排放置，表面上我們看到的是主角Raúl寫的劇本，但這個劇本其實也是艾慕杜華夫子自道；另一條線是導演Elsa，也就是Raúl劇本中的角色，她的電影票房失敗，代表作被人說是cult片，只能拍廣告維生，活了大半生還未有證明自己的創作；相反Raúl就很成功。這種雙線結構有點像劉以鬯的《對倒》，同時描寫兩個主角的處境和內心，讓觀眾思考兩者之間的異同，嘗試理解Raúl為如要如此落筆寫Elsa，作一個參差的心靈對照。
誠實面對自己的缺點，承認對身邊人的虧欠，可能是創作者唯一能做的事。
第二階段，鏡頭回到「現實」中的Raúl，他靈感枯竭，直至身邊一位合作多年的女助手遇上變故，他就把這件事寫進了劇本，將身邊人最私密、最痛苦的經歷變成創作素材。這裡帶出了電影其中一個核心思考命題：創作者把別人的苦難轉化成藝術，到底是致敬，還是一種情感上的偷竊？尤其是當這些故事牽涉到喪母、精神困擾等嚴重創傷時，這種「藝術加工」是否帶有殘忍的掠奪性？電影沒有直接回答，留白了讓觀眾思考。
艾慕杜華真正想說的其實並非道德取捨，而是回到創作本身：為了催生一個絕世佳作，過程可以去到幾盡？
到了第三階段，觀眾會發現，艾慕杜華真正想說的其實並非道德取捨，而是回到創作本身：為了成就一個好作品，作者可以去到幾盡？當作品有了自己生命之後，作者要付出多少才得以成全作品？電影沒有直接說對或錯，而是將這種灰色地帶呈現為創作者無法逃避的處境。電影最後一幕，艾慕杜華甚至非常坦誠地告白，創作時會像被某種力量佔據，到後來甚至是故事本身在主導方向。這帶出了電影另一個核心思考命題：對真正的創作者來說，取材往往不是選項，而是一種很難抑制的衝動。他承認這種行為的自私，但同時也表明，如果要追求藝術的真實，就必須觸碰現實，而身邊的人就是最直接、最強烈的靈感來源。
《論盡大導》是一部帶有自傳色彩的作品人，偉大藝術的背後，往往是一個受過傷、也自知有罪的凡人。
《論盡大導》以創作為主體，觸及幾條不同界線：現實與虛構之間、人與人之間、自我保護與坦露之間，全部在創作過程中被一再挑戰，艾慕杜華以至所有創作者都是矛盾的：一方面讓自己承受道德上的內疚，另一方面卻又擁抱這種越界，因為藝術之所以吸引，往往就是它不斷從身邊人視為禁忌的領域中挖掘，最後甚至反被作品吞噬也無所謂，因為這種人性的殘酷、撕裂、出賣，正是讓作品得以動人雋永的核心。
了解創作後，你會否也想嘗試創作？感受這種出賣再出賣、吞噬反吞噬的殘酷洗禮？
ADVERTISEMENT
【👇送皇玥中秋月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