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肥波隨風
看見鄭則仕跑完10K,的確令我好驚,驚過小時候見到他在《凶榜》被冤魂害死。
1) 他在《凶榜》的角色,一個好好心地的人,放假時,會做司機,揸自己的車,車同事的大肚老婆去醫院做檢查。只是在《凶榜》的世界裡,好心注定沒好報,照樣逃不過猛鬼紅衫仔的魔掌。
2) 到後來才看回早一年上映的《山狗》,一齣結合了《The Last House on the Left》和《I Spit on Your Grave》的香港郊區版,鄭則仕的角色,怕事,不敢違抗荷蘭佬高佬蛇佬矮腳虎等人但在眾人向艾迪等人施暴時,他沒有參與,你可以說他袖手旁觀,也可以說他良知未泯。
3) 再結合後來《何必有我?》的肥貓,曾幾何時的鄭則仕,給我的感覺就是專門演繹那種徘徊在腍善與怕事之間的月巴仔,總之,在戲入面往往被取笑,在現實世界則令人好好笑。
4) 而不是吳究祥,堪稱是《烏鼠:機密檔案》最善良的人,卻又同時是最悲慘的人,先間接害死勾佬的老婆,最後更連累女兒在自己面前慘死,是絕對的慘死,死前承受極大痛苦。這個明明最善良的人,終於把自己變成不得不手刃仇人的惡人。
5) 鄭則仕最被記得的角色肯定是肥波——不是《葉問》第二三四集那個肥波,而是《跛豪》那一個,那一個和葉子楣有不少對手戲的毒梟肥波,由始到終,都是個在舊時代香港,挺住個大肚腩咬住支雪茄橫行無忌的惡人,離奇在你未必鍾意他,但又不致於會憎恨他(甚至好想看看他向楣楣提及的那套《魔笛追魂》)。
6) 但有理由相信,當日絕大部分買飛入場看《跛豪》的人,都只為了觀看專誠整大自己個肚腩的呂良偉,以及葉子楣,而應該不會有人是為了欣賞鄭則仕而入場(當然更不會有人試圖透過電影去了解香港史)。
7) 原來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不知不覺看過鄭則仕很多電影演出——實不相瞞,他一定不是令我入場的誘因(例如《何必有我?》唯一的最大誘因必然是鄭文雅),但他的演出,又往往入心。
8) 正如吳孟達的鬚,鄭則仕個肚,也幫作為演員的他預先構成一種單靠演技無法表現出來的獨特——在《山狗》,是好蝦;在《凶榜》,是親切好相與;在《跛豪》,是權力和慾望的具體展示;在《烏鼠:機密檔案》,是老實生意人的形象投射;在《重案組》,是思想變異了走歪了的暗示;在《黃飛鴻》,則是渾然天成豬肉榮。
9) 他的月巴,的確是一個好使好用的載體,因為這種身形,實在有太多形象上觀念上的約定俗成,難得在,鄭則仕沒有像某類演員(例如何家駒)只受制於一個永恆的典型形象,他的角色,可善可惡,有時可愛有時可悲有時可恨。但無論演出的角色類型再多再廣,都從沒想過他和長跑有關——原來,他可以是飛躍羚羊。
10) 讓一切隨風,肥波亦已變得輕飄飄,隨風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