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名導納華普譚容格坦拿列(Nawapol Thamrongrattanarit)曾拍過成名作《戀愛病發》(2015),描寫年輕的自由工作者飽受工作壓力,不敢推Job,病了卻在醫院碰上心儀女醫生的愛情故事。後來他又拍了《無痛斷捨離》(2019)、《神速特攻隊》(2022),都充滿對年輕一代的社會觀察。
去年10月,他帶同新作《人命資源》來港參加亞洲電影節,作品風格一貫的緩慢,而且充滿人文氣息,但關心的議題明顯改變了。過去 Nawapol作品總是充滿青春氣息,這次主角步入中年,思考是否育兒,對自身的工作帶着道德懷疑,思考世界是否不如想像中美好,反思是否要將新生命帶來這世界。
據他自言,這種改變是因為他踏入40歲了,同輩之間都思考是否要生孩子,都在做人生中最重大的抉擇。人活到這把年紀,其實對世界對錯都有看法,也不斷思考,自己受的苦,作的惡,是否會延續到下一代。
只看KPI的年代
《人命資源》故事描寫女主角Fern在大企業裡的人力資源部工作,每天面見大量求職者,公司對求職者要求嚴謹,重視的是數字(薪水和技能等),十分不人性化。有天她發現自己懷上身孕,開始想到下一代快將來臨這無情世界,感到自己的工作非自己所願,但同時因為快要多照顧一人,經濟壓力大增。她考慮是否離職,卻不能單單因為理想而辭掉工作,這是現實。不過,回到家中,她發現老公非常幼稚地,每天仍然沉迷玩樂,完全沒有了解她的心情。她思考,是否在老公知道前終止小生命,因為在泰國,懷孕頭3個月墮胎是合法的。但這不是法律問題,而是道德問題。
Nawapol是個多變、極富才華的導演,他平常接拍大量電視廣告等工作,這些作品都非常惹笑,他甚至會親自上陣出鏡。但來到電影,他喜歡拍完全不商業的作品。
幾年前作品《神速特攻隊》寫主角參賽,不斷練習,戲裡面還有大量比賽刺激得多。他喜歡slow cinema,拍的電影大部分都慢節奏。來到《人命資源》,申請了泰國政府補助拍攝,Nawapol可以更完全不添加商業元素,拍一齣很純粹的文藝作品。觀看《人命資源》,就像讀一位專欄作家,跟你分享他的看法,而讓角色遇上戲劇化的大量經歷,不斷推進劇情。
《人命資源》英文名字是《Human Resource》,他感嘆在今天社會,人力已完全變成了資源,公司重視的是人帶來的KPI,看的只是業績、數字,其他已經不再重要。拍一部電影,讓自己和觀眾思考一下這時代的生命意義,但Nawapol拍完電影,卻仍未有結論,到底要不要生。他以此題材拍片,只想給社會一個思考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