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風流枉謝賢

知道謝賢逝世後，我做了三件事──嚴格來說是看了一齣舊片和兩條短片。

1) 那齣舊片，是電影《英雄本色》，不是吳宇森那齣，是1967年由龍剛執導的那一齣。可以說，若果沒有1967年的《英雄本色》，就沒有1986年的《英雄本色》。

2) 並非重拍，是部分故事設定受啟發，以及精神上的內在繼承。

3) 謝賢飾演的李卓雄，就是20年後的宋子豪，同樣坐過監，放監出來後同樣嘗試做好人。分別是，宋子豪因為阿Mark和杰仔，惟有反擊大哥成──他固然知道自己過去身份有錯，但錯在影響了細佬，兼害死阿爸。

4) 李卓雄不同。他體認到自己過去的大賊身份，不只影響家庭，更對社會有害，所以放監後他想自己成為的好人，是一個社會體制裡的好人，獲社會認可的好人。他明明好想做好人，偏偏社會上不少人都認定他只能做作奸犯科的人。吳宇森至少讓豪哥拎住(配備無限子彈的)手槍反擊；龍剛基於當時社會而寫的李卓雄，注定是個無奈悲劇角色。

5) 《英雄本色》的謝賢，不是我最初認知的謝賢──對於謝賢，我最早的認知來自《千王之王》，「南神眼」羅四海，賭壇高手，風度翩翩又有型，即使後來慘遭奸人所害，但始終不像李卓雄那樣左右做人難。

6) 由粵語長片走過來的那班小生花旦，都被視為明星。他們的演技特色，很少有被系統地討論，往往只把他們慣常被安排的角色特質，等同他們本人，所以專門演繹靚仔有型角色的謝賢，就因為本身靚仔有型，在現實裡風流多情。

7) 兩條短片。第一條是朱寶意用國語問謝賢：有甚麼方法才能真正出人頭地？謝賢的答案：要好似一部火車，永遠向前行，還有──不要越軌，一次也不可以。不清楚這條短片是否剪輯版，不肯定謝賢口中的「越軌」實則指甚麼；一般意義下，似是指感情上不可越軌，但亦可以指人生在世，做人處世要有分寸，要有規有矩不踰矩。

8) 最後，是看謝賢在記者會鬧曾江，鬧到忍不住摑他的那條短片。為了宣傳節目而事先夾好？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但謝賢和曾江(還有胡楓)，相識多年，由粵語長片年代走到現在，已去到一個用真性情來相處的階段，可以嘈交，也可以約定，誰先走，未走的人就錫對方一啖。有人認為這也是劇本，我卻選擇相信，就算這是劇本上寫好的台辭，他們講時，也動用了真實的感情。

9) 「風流」，好難用三言兩語具體說明；只能說的是，這個形容，其實不專指感情上的表現，關係上又怎樣處理，也可以是經由外觀談吐和行為共建而成的一種感覺，一種一般人想扮也扮不來的感覺。

10) 好多人都風流(有些其實純屬下流)，但謝賢的風流，是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