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日本是全世界拍攝最多家庭題材電影的國家。以往經典導演有小津安二郎、山田洋次,今天其中一位是中野量太,新作《把哥哥變成可攜帶的尺寸》仍以家庭為主題。
故事寫女作家理子(柴崎幸飾)有天得悉麻煩友哥哥(小田切讓飾)突然離世,她被迫放下工作,花4天時間遠赴他居住的另一個市鎮,辦理後事及處理遺物。哥哥早年離婚,與兒子良一同住。
電影改編自村井理子散文集《兄の終い》(最討厭的哥哥死了),因此也是真人真事。電影名字中「可攜帶的尺寸」,就是要將它火化。變成了一個骨灰龕,攜帶回家。這是中野量太6年來新作,不論是柴崎幸、滿島光、小田切讓,甚至是一些小演員都好得沒話說。
理子與哥哥關係很差,她憶自懂事以來,哥哥就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他從小愛動物,但帶回家後就不再照料。他每份工作都做不長,經濟上長年捉襟見肘。
收到哥哥死訊後,理子打開電腦,翻出一直收到對方的電郵跟她借錢。有次說兒子想學鋼琴,一陣子又說自己有筆錢突然捐掉了。最後一個電郵中,說已找到自己的「天職」,相信很快可以東山再起。但電郵發出3天後他就去世了。在替他處理遺物的過程,我們得知更過分的,是因為他長年負債。有天索性投靠母親求供養,但當知道母親患癌,就迅速逃離,丟下母親一人過活。理子沒回過他電郵,一早就放棄這個哥哥。
無數家庭電影拍過與積怨的家人和解,或甚與自己和解,但鮮有導演要拍主角與死去的家人和解。中野量太今次沒有替這個爛哥哥辯解,他仍然任性、沒責任心。理子翻出遺物,才發現他其實考了很多專業資格,也真的不停在求職,但因為患糖尿病,身體一早搞壞了,很多工作都做不好。
哥哥家中,還有一本本理子的著作,他一直關注妹妹的動向。他說找到天職,理子也在他家中找到一套保安制服,相信他本來真的要上班了。後來還得知,幾年前哥哥選擇搬來多賀市,也許是因為這市鎮曾受地震影響,哥哥想盡一己之力,與它一同再站起來。
細膩而珍貴
打開哥哥家裡房門,先聞到一陣腥臭味,這裡的衛生條件太差了,根本不像是人住。同行還有哥哥的前妻奈子(滿島光飾),二人離婚後,一個孩子跟媽媽,另一個跟爸爸。奈子看到生活環境如此惡劣的家,她對兒子是心中有愧的,極力想修補母子關係。於是鼓起勇氣問兒子可想之後跟自己生活。對話中,兩個女人發現兒子不但不恨這個吊兒郎當的父親,還因為出事當天他外出去玩,不知道父親倒下而十分自責。哥哥是個爛人沒錯,但家人的關係是非常複雜,不能單純好與壞能夠概括。
中野量太其中一個敘事手法,是這4天過程,哥哥一直以幻影的姿態出現,甚至與理子對話。奈子亦跟前夫道別,和自己的怨恨作個了結。中野量太使用的鏡頭偏長,因此能讓每個演員做好情緒變化,這在人人都失去耐性的時代,幾乎是已失傳的技藝,細膩又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