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轉眼流逝,昨天已是亡友「詞聖」盧國沾逝世一周年之日。執拾舊物時,找到四十多年他送給我的照片,還有我跟他們夫婦倆的通信;頓時百感交集,心內好像打翻五味架。
回顧盧沾(熟朋友都這樣叫他)逝世後,有幾個紀念他的演唱會和節目;如今,記得他逝世一周年的人看來不多,或者各自在不同的環境下紀念吧。不知五年、十年後,還有紀念活動嗎?希望不會人去茶涼,白雲蒼狗就好了。
不過,盧沾的作品和包涵的精神是不會被遺忘的,相反會歷久常新延續下去。他的歌詞不單訴說人生變幻,也激勵人生。對我,他除了用公開的歌詞給我打氣,還通過私人的交情給我力量。在我陷入人生低谷時,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我一沉百踩,反而勉勵有加。人們說,我們的樣貌有六成相似;盧沾就對我說,不只樣貌相似,還有一點很相似,就是不信命。
最近再探盧太,特地帶上以前我跟他們夫婦倆的通信,一起懷舊一番。盧太當年長袖善舞,也是筆墨通達之人。她告訴我,盧沾替我第一本書(英國遊)寫的序,她也有份代勞,出點子、修改、謄寫;我後來才知道,原來這是典型的夫唱婦隨之作。
我們的書信也頗多珍言,除了彼此問候,還提及他們的小寶寶。我笑盧沾是大忙人,不須經常給我來信;總之,我「收到遠方好友的一張白紙,也是短暫春風憐芳草,可以使枯木重鮮。」我還興之所至,不怕在孔子面前賣文章,效法狂士糊塗,用《一點燭光》的譜填上新詞,寄給盧沾。
詞中說:「客子心,天天都思漢!續柳絲,盼歸航!男兒血,浩然氣,煉成俠骨興我邦!寶劍光,盡驅惡毒豹狼!我願意,衝險鬥浪!迎接萬里春光,明日要心曲細唱!盼共你,上路去;那管風雨狂,凌宵志壯!」
出乎我意料之外,盧沾不僅有信必覆,還用他的歌詞入信,說我「有朝必定再返」,一起言歡把盞。這是他的傑作《大地恩情》的歌詞,那天我們探望盧太時,面對海灣,還一起唱了那段歌詞:「若有輕舟強渡,有朝必定再返。水漲,水退,難免起落數番。大地倚在河畔,水聲輕說變幻……」聲影猶在,不死盧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