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得不似老？

行貓步的女模，多數是青春少艾，這個潮流正在改變？《紐約時報》談「Fashion suddenly loves older women」，報道的不是時裝，是在上台的女人：Chanel以50歲的Stephanie Cavalli打頭陣；Bottega Veneta、Tom Ford、Givenchy、Balenciaga、Louis Vuitton，都有不同數目的40歲以上模特兒出場。Vogue更破天荒，讓兩位76歲婦人：Meryl Streep與Anna Wintour，同登封面(一定是電影《穿Prada 的惡魔2》的宣傳)。像是向世界宣告：年齡，不再只是要遮掩的東西。其實這些品牌，誰買得起。成熟女人有購買高級時裝的消費力，時裝界擁抱她們，不只是因為她們美，而是因為她們能買也會買！

但最耐人尋味的是，品牌用成熟的女模，表面是承認女人可以不靠青春而存在；但卻仍要求她們「看起來不像真實年齡」。也就是說，時裝界讚美的不一定是真老，而是「老得不似老」。核心是對衰老的修飾，而不是真正接納。說到這裡，亞洲女人一早就懂：不要讓人一眼看穿你的年紀。這不單是怕老，是因我們知道，年齡從來不是單純的數字，而是判斷、比較，甚至淘汰的開始。於是我們學會把歲月收好，把痕跡藏起來，像把心事摺進手袋深處。

但問題也在這裡，當女明星老去仍被嘲，當一張臉只要有皺紋就被問「是否太老」，年齡根本沒有離場，只是換了另一種包裝。它不再直接說你老，而是說你要「優雅地老」、「精緻地老」、「得體地老」。換句話說，年齡仍然重要，只是學會了把它說得更漂亮。

世界仍常要求女人，老，也要老得不似老。這正是今日時尚最矛盾、也最誠實的一面：它終於肯望向成熟女人，卻仍未完全學會不把她們的年歲當成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