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代庖廚圖畫像石細緻刻劃漢代備菜和迎賓的場景。(徐州博物館(徐州漢畫像石藝術館)藏)
民以食為天,中國大江南北的美食各有特色,早在漢代已發展出多樣的烹調方式,飲食器具也非常講究。現正於香港文物探知館舉行的「漢風泱泱:雄渾與交融的盛世」展覽,透過珍貴文物展示漢代豐富的飲食文化。讓我在今期專欄帶大家穿越時空,享受一場漢風盛宴。
漢代社會富裕,宴飲成風,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皆喜愛宴飲,結合美酒佳餚、音樂、舞蹈和百戲表演,賓主盡歡。江蘇徐州出土的庖廚圖畫像石,生動地呈現漢人在廚房備菜的情景,其中可見廚子在案上切肉,並在爐上烤肉串、燒灶,也有在門外迎接賓客的熱鬧場景。
於廣州漢墓出土的長方形灰陶灶明器模型。其灶口有釜和甑,是漢人日常的烹調用具。(廣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南漢二陵博物館、海上絲綢之路(廣州)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研究中心)藏)
漢代菜餚以炙(烤)和蒸煮為主,主要的炊具有釜、甑、烤爐等。烤是原始烹飪方法之一,古人稱之為「炙」,即將一塊肉架在火上燒。漢人把肉類切成碎塊後以長籤串起,一手執肉串置於火上烤,另一手煽火助燃。隨着漢代冶鐵技術的提升與發展,鐵製烹飪工具日益普及,炙肉的鐵烤爐因而流行。展覽展出一座於濟南出土的漢代鐵爐,其設計精巧實用,爐體放置炭火,上層擺放肉串,爐的四角上翹,以防止烤串滑落。
鐵爐是漢代的生活用具,這座鐵爐出土時,爐內仍留有木炭痕跡和用以串肉的鐵籤。(濟南市章丘區博物館藏)
除了烤肉,漢代的菜餚還有哪些烹調方法呢?我們可從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群出土的遣冊竹簡,一窺當時貴族的飲食風格。
「遣冊」是古人為亡者準備隨葬品的記錄。馬王堆漢墓出土七百餘枚遣冊竹簡,採用一枚竹簡記錄一項隨葬品的形式,其中一半竹簡都與飲食相關。食品既有五穀雜糧、肉食、瓜果蔬菜,也有飲料與糕餅點心;烹飪手法更是多樣,有炙(燒烤)、濡(清蒸)、熬(煎炸)、羹(煮湯)、膾(生肉刺身)、昔(煙燻臘肉)、脯(風乾肉脯)和濯(加水涮煮)等。這些記錄與墓中出土的食物殘留大致吻合,可見西漢時期的飲食文化十分精緻多樣。
漢代宴飲實行「分餐制」,賓主席地而坐,一人一案享用美食。展出的廣州漢墓出土之銅染爐,由耳杯、爐和承盤組成;銅染爐的「染」字是指調味料,透過染爐中的炭火,烘熱杯中的調味料。宴飲時一人一套染爐,隨吃隨「染」,反映漢代貴族飲食的風雅。
宴飲時一人一套染爐,隨吃隨「染」,仿如今天流行的一人一鍋。(廣州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南漢二陵博物館、海上絲綢之路(廣州)文化遺產保護管理研究中心)藏)
佳餚當然要配上美酒,中原漢人常用酒尊溫酒,以保持美酒溫度。展出的一件陶溫酒尊,於1955年在李鄭屋漢墓出土,是香港考古出土的唯一一件溫酒尊,顯示當時嶺南地區已受中原漢文化影響。
李鄭屋漢墓出土的溫酒尊,配有三獸形短足,蓋面有東漢初期和中期常見的蓮瓣紋裝飾。(古物古蹟辦事處藏)
飲食器具方面,不得不提漢代最名貴的漆製器皿。漆器有防潮、防蛀及防變形的優點。西漢時期漆器工藝發達,製作技藝精湛。漆製餐具不單是奢侈品,也是漢代權貴階層的身分象徵。展品中,有出土於長沙馬王堆漢墓的「君幸食」狸貓紋木胎漆食盤,以及「君幸酒」彩繪雲紋木胎漆耳杯,製作非常精美。漢代有「以畫驅鼠」習俗,故此在漆盤上繪畫狸貓紋飾。這是我國至今發現最早的貓科動物視覺圖像。
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漆盤與漆耳杯上,分別寫有「君幸食」(左)和「君幸酒」(右),寓意請君共食、共飲,體現古人宴飲的禮儀與美好祝願。(湖南省博物館藏)
漢代王侯將相喜愛貴重的漆製飲食器,地方富豪則多用青銅器皿。展覽展出三件香港出土的青銅耳杯、盤及碗,這些器物呈現中原風格,反映當時香港地區已有使用青銅飲食器皿的富裕人家居住,其生活和文化也逐漸與中原漢文化融合。
屯門掃管笏遺址出土的青銅耳杯(左)、盤(中),以及李鄭屋漢墓出土的青銅碗(右),同屬東漢時期器物,呈現中原的風格。(古物古蹟辦事處藏)
「漢風泱泱:雄渾與交融的盛世」展覽展出252件/套珍貴展品,包括40件/套一級文物,訪客可透過展出文物一窺漢代社會各階層涵蓋衣、食、住、行的生活面貌。香港文物探知館周末(5月2日)將舉行「漢代飲食文化、烹調和食譜」專題講座,由吳瑞卿博士深入講解漢人的飲食文化;而5月1至3日的勞動節假期,探知館將舉行「漢風五一悠藝日」,詳情請瀏覽古物古蹟辦事處網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