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生加費基層承擔公僕薪酬調整須謹慎

薪酬趨勢調查結果近日公布，然而討論公務員應否加薪，不能只看調查數據，必須回到面對結構性赤字；公營機構以至大學都要靠發債支持發展，各項民生收費紛紛上調，基層生活百上加斤等實際情況。公務員相對於一般打工仔，不用面對裁員、降職、減薪威脅，工作穩定性遠超私人市場。若公務員按調查結果加薪，新增開支隨時完全抵銷政府從基層口袋收回來的各項收費。在量入為出原則下，今年繼續凍薪才合情理。

基本法第107條列明特區財政預算以量入為出為原則，力求收支平衡，避免赤字。條文說的是「量入為出」，不是「量出為入」，意思是開支必須按實際收入調整，收入減少，支出就要相應縮減，而不是先決定花多少錢，再想辦法從基金、市場或市民身上找回來。薪酬開支是大部分機構最大支出，政府也不例外，要壓縮開支。可是，現屆政府處理財政的取態，是將發債當作收入，不斷擴大規模，今年度計劃發債1,600億至2,200億元。這樣等於每年增加利息負擔，將財政壓力往後推移。

更令人擔心的是，發債融資已由公營機構蔓延至大學。香港大學今年3月簽訂總額10億美元中期票據計劃，成為首間踏入商業債券市場的公營大學。市建局的債券更須政府擔保，機管局今年4月亦發行創紀錄的190億港元債券。整個城市都在增加債務，違約風險上升。發債所得用於長遠投資，短期內不能變現，長遠收益亦存在很多變數，經濟逆轉時回報隨時大打折扣，但利息開支卻一毫子都不能少。

政府為了「力求收支平衡」，已向民生收費動手。路邊停車收費錶去年9月加價倍增；2026年1月起違泊罰款加到400元，其他交通違例罰款劃一加50%。公營醫療收費今年初全面上調，急症室非緊急個案加到400元，普通科門診連藥費加兩倍。長者2元乘車優惠今年4月起改為「兩蚊兩折」，開學津貼亦已取消，DSE也加考試費。綜合各項措施，每年為庫房帶來的額外收入與開支節省共約75億元，這些錢全部來自市民口袋，基層生活擔子實實在在加重了。回看上一次2024年全體公務員劃一加薪3%，相關撥款高達87億元。換句話說，從基層收回來的錢，一筆過用來支付公務員加薪，明年還可能要繼續上調收費來填數。

支持公務員加薪的理由大致有三個：維持士氣、帶動私人市場薪酬、刺激本地消費。但公務員職位穩定，不用面對裁員減薪，在經濟低迷時這本身就是最大保障。再說私人市場，跨國銀行已宣布用幾年時間大幅削減人手，人工智能技術更令大量文書崗位面臨蒸發，私人市場按業績和前景自行決定薪酬，不會因公務員加薪就跟隨。至於刺激消費，市民北上消費和網購成風，公務員加薪後有多少能滴漏到本地實體經濟，難以評估。

政府應向公眾和公務員發出清晰誠實的公共財政訊息。近年預算經常採用會計手法，例如從舊基金回撥款項、將外匯基金收入當作政府收益、把發債所得計入收入、基建開支分開帳目，然後宣稱轉虧為盈。這可能讓公眾和公務員接收錯誤訊息，誤以為政府財政穩健，加薪是理所當然。實際上，賣地收入大幅下降，市面經濟仍然蕭條，市面商舖吉舖處處，餐飲零售業叫苦連天。公務員須明白這些實質狀況，體認到自己享有的工作穩定性已是私人市場難以比擬的保障。公共財赤嚴峻挑戰、基層生活正承受加費壓力的當下，接受暫時凍薪，符合情理，也符合基本法理財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