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售數據受惠政策崇光困境反映蕭條

香港零售業4月總銷貨價值錄得314億元，按年上升8.6%，表面看來延續了連月增長勢頭。這份成績表優於去年同期，理應欣喜，但細心分析數據結構，便會發現這8.6%的升幅內有乾坤，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虛火。尤其當我們看到崇光百貨母公司利福國際近期面對的債務困境，便知道香港零售業的轉型陣痛仍在發酵，實體零售業面對的蕭條境況並未真正過去。

4月零售數據中最矚目的，莫過於汽車及汽車零件銷貨價值按年大升46.1%，升幅遠遠拋離其他類別。這股熱潮因取消了電動車一換一計劃，不少車主為趕及政策期限，集中在3月和4月購買新車，推高了汽車零售，屬於一次性的需求前置。因此，這不能真實反映日常民生消費的活力，剔除汽車這一項因素，整體零售的增長動力便會大打折扣。

再看其他零售類別的細項，更能感受到市道的陣陣寒意。食品、酒類飲品及煙草這個類別，整體只有0.3%的輕微增長，當中若再細分，除了煙草和酒精類產品，其他日常食品的銷貨價值其實全線下跌，跌幅雖然只是單位數字，但正正反映了普羅大眾在日常消費上依然十分審慎。這與我們在街上看到的景象互相印證，不少地區商舖門堪羅雀，零售商舖倒閉的消息不絕於耳，部分百年老店也黯然落幕。

百貨公司的銷貨價值在4月下跌6.7%，崇光百貨的困境正是這個宏觀數據的現實寫照。其母公司利福國際近期面對大額債務再融資壓力，一筆以銅鑼灣崇光物業作抵押的67.5億元貸款即將到期，仍需約20億元融資承諾才能完成再融資。銅鑼灣旗艦店曾是香港零售的輝煌標誌，如今似乎難以回復當年的光輝歲月。集團在啟德投入巨資發展的雙子匯崇光新店，開業以來卻面對該區城市規劃不如預期的困境。當年曾研究的輕軌接駁系統，如今重新招標需時，交通配套未能到位；鄰近的商業用地改為簡約公屋，一改就是至少5年，社區人口結構與當初的規劃構想已截然不同。啟德體育園雖能帶來人流，但這股消費力能否有效輻射到雙子匯一帶，成了一大疑問。奢侈品銷貨價值有明顯增長，但崇光走的是大眾和中產路線，跟這股增長趨勢並不完全吻合，未能受惠。

面對這種市道，政府需要在微細政策上積極推動地區和盛事經濟。例如可以善用啟德體育園的盛事效應，發展票尾經濟，持盛事門票的旅客可以到鄰近零售餐飲點享受優惠。政府和公營機構只須擔當統籌和宣傳角色，成本有限，卻有助將盛事人流直接轉化為社區消費動力。像啟德崇光雙子匯這種因為城市規劃改動而面對經營困難的新景點，政府更應在細微協調上作出更進取的協助，例如增設小巴接駁路線、優化巴士站點布局，甚至在過渡期內發牌免費循環小巴服務，務求理順人流，拉動該區的商業活力。這些工作不涉及大筆撥款，考驗的是政府部門之間的統籌能力和靈活度。

歸根結柢，香港零售業面對的是全球共同的結構性挑戰。網購和網絡消費改變了消費者行為模式，社交媒體令市場推廣碎片化，傳統百貨公司和實體店的經營邏輯必須重塑。香港維持簡單低稅制，沒有銷售稅和關稅，這是基本優勢。如何依靠固有的稅制優勢和香港傳統的聲譽品牌，在這個碎片化的新世代維持購物天堂的美譽，是業界與政策制定者必須共同有機互動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