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和法海的雙人舞充滿爆炸力(作者提供)
上海大劇院的舞劇《白蛇》以顛覆性的現代改編，以及中西古今融合的舞蹈美學，自首演及及海外巡演（如紐約林肯中心）以來，便掀起廣泛討論，上周末為香港中華文化節揭開序幕，同樣爭議與好評並存。
最大爭議來自顛覆性的改編，編劇大膽用弗洛伊德心理分析法，在被譽為中國四大民間傳說之一的《白蛇》上開刀，拼湊出一個「古今雙時空」的意識流現代舞劇，將白素貞設定為表面幸福，實則苦悶的現代家庭主婦，青蛇是其「本我」化身，許仙則為表面事業成功，實則冷對妻子的丈夫，法海為精神科醫生，以催眠及用藥，潛入白蛇／主婦的潛意識，找尋她情緒病的根源。現代的「妻子、丈夫、精神科醫生」與古代的「白素貞、許仙、法海」時空交錯，小青則是埋藏妻子潛意識，象徵女性的「本我」，故事以「我們終將成為自己」的自我覺醒作結。
《白蛇》並非單純芭蕾，而是融合了芭蕾、古典舞與現代舞。白蛇用芭蕾表現壓抑，青蛇用中國舞體現靈動。
古今交錯的舞蹈，都以古代勝，例如白素貞和許仙纏綿悱惻的浪漫雙人舞，十分優美而感人。小青與法海的鬥法。小青時而妖媚引誘法海，時而以死相搏，與武功高強的法海，鬥得你死我活，其對手戲和雙人舞張力十足，十分搶戲，爆發力甚至時常蓋過主角。其他古代橋段如遊湖借傘、水漫金山，編排極佳，具有視覺上震撼力。舞台使用了大量多媒體特效與層次設計，尤其透過薄紗，呈現水中游魚，詩意盎然。相反，現代場景如開場的購物車、護士服、心理診所等，或者郵輪上夫妻冷戰的場景，都顯機械化而怪異，或不知所云。
古強今弱的表現，突顯了《白蛇》作為中國民間經典傳說，歷經幾百年的淬煉，進化為層次豐富，人物複雜矛盾，充滿戲劇張力的故事，反觀今人「為文造情」的改編，由概念出現，令角色如護士、丈夫或法海，都顯得生硬面譜化，減損了感染力。白蛇的原型，本是充滿力量，敢與禮法和命運抗爭的獨立女性，但改編後的《白蛇》，她變得過於「被動」，被丈夫及醫生操控，行為靠他人推動，削弱了《白蛇》中女性力量。
《白蛇》分成一個個段落，而非一氣呵成，如果觀眾事前沒做功課，或不熟悉《白蛇》的故事，可能會看得一頭霧水。結尾以白蛇和青蛇大團圓收場，那麼現代部分呢？難道編劇忘了把現代部分埋尾？開了頭，卻不能讓古今兩條軌跡交互融合，二合為一，這是一個敗筆。
無論如何，我欣賞編導演的創意和膽色，希望《白蛇》還會演下去，一如經歷幾百年修煉的白蛇一樣，不斷進化，愈做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