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公營房屋官方角色 減少小業主無助與困苦
大埔宏福苑幾經波折，昨日終於召開特別業主大會，但因為災後業主分散全港，要分開4個場地同步舉行。這種安排雖然保證了法定人數，卻令業主之間的討論和溝通大打折扣。一個屋苑的大會尚且要斬成4塊，恰好暴露出業主立案法團運作的結構性困難。放眼全港，在租者置其屋計劃和居者有其屋計劃下出售的屋苑，房委會作為保留地價的主要持份者，長期缺席物業管理，現在是時候重新檢討這個官方角色，減少小業主的無助與困苦。
宏福苑大會由政府委任的法團管理人合安統籌，4個場館通過廣播連接，每戶只限1人出席。土地審裁處在天盛苑一案早已清楚裁決，管理委員會無權用一紙決議全面禁止業主在大堂信箱派發與大會相關的資料，業主之間的合理溝通受條例保障。現實裏，宏福苑連最基本的大堂信箱使用已是不可能，大會前後難以有效交換意見。議程上雖然有討論環節，但隔住幾個場地，質詢和答辯都容易失真。由政府直接介入管理的宏福苑尚且如此，反映小業主在法團事務中的無助。
更值得警惕的是，競爭事務委員會早前破獲的大型圍標集團，涉及至少11個屋苑和大廈，清單裏有將軍澳租置計劃下的翠林邨。租置屋邨連同數以百計的居屋屋苑，房委會均保留着未補地價的權益，說到底就是最大持份者。可是長期以來，房委會在法團管理和大維修上一直扮演睡眠業主的角色，不主導會議、不行使投票權、不動用自身的專業和招標經驗去協助小業主辨識風險。小業主缺乏專業、精力和知識，就只能任人魚肉，競委會的案件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痛苦是日復日的工程爭拗和財政壓力，房委會沒有為屬於公共資源的地價作出合理保護。
哲學家卡爾波普講過，公共政策最迫切的事，是減少可避免的痛苦，而不是急於追求宏大抽象的幸福。他主張零碎社會工程，把具體問題拆細，逐樣解決。出售公屋和居屋的物業管理亂象，正正是可以拆細去處理的具體痛苦。宏福苑就是血的教訓，如果政府只滿足於興建更多漂亮的新公屋，全面接手管理，以為這就等於給人民帶來幸福，卻輕視數十萬現有出售公屋和居屋小業主面對的天價維修、圍標疑雲和法團內耗，那就根本弄錯了政府更重要的責任。減少痛苦，比堆砌幸福來得真實，也更急不容緩。
宏福苑在聆訊期間更揭露，獨立審查組並未恰當履行應有責任。這個獨立審查組的成立，本來就是當年為方便房委會大規模推展居屋等計劃，把部分原屬屋宇署的審批權力分拆出來。政策上的權宜之計，卻埋下後患，今日屋宇署、房委會與獨立審查組之間權責疊床架屋，互相推卸，小業主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頭痛醫頭的行政安排，最終演變成結構性的監管真空，受苦的只有無助的業主。
再說圍標，這種事在大型私營屋苑鮮有發生，關鍵在於大發展商作為持份者，有經驗、有資源、有誘因去參與管理，維護物業價值。出售公屋和居屋的亂象根源，就是除了小業主之外，再無強而有力的持份者落場。房委會既保留地價，就等如保留了龐大權益，必須告別睡眠模式，以官方身份更積極參與法團事務。期待獨立調查委員會的最終報告能夠觸及這個核心結構問題，令小業主不用再孤軍作戰，真正減少制度帶來的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