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居長者被虐悲劇 虐老關注不及虐兒
近日啟德德朗邨93歲獨居長者疑被同住外傭虐待致死，令人悲憤。香港是富裕社會，但對虐老關注始終不及虐兒。孟子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尊敬自己長輩，也應推及別人長輩。今次悲劇提醒，人口高齡化下，照顧者與被照顧者都需要制度支援，強化家庭承擔能力。
香港往往要出現極端悲劇，才會全面檢討政策。今年實施的強制舉報虐兒機制，源於2018年父母虐兒致死案。今次長者被虐致死或許是個別事件，但虐老比虐兒更隱藏。高齡老人自理能力比兒童更低，卻無學校或機構協同監察。社署數據顯示，虐老新呈報個案雖由2015年557宗降至2024年283宗，但身體虐待比例由約64.5%升至74.6%，2026年上半年已有207宗。問題未消失，只是更難發現。
短期而言，政府強調支援照顧者，設有24小時專線182 183。但該專線只有廣東話、英語及普通話，沒有印尼語或菲律賓語。部分外傭不諳中英文，遇到壓力時難求助，也難獲資訊，結果壓力累積，關係惡化，形成惡性循環。外傭是許多長者最貼身照顧者，政府應即時加強多語言熱線、情緒輔導及照顧技巧指引，而不是把他們置於對立面。
中期來看，施政報告提出試行輸入外籍家居照顧員，要求原居地至少3年護老經驗、150小時培訓，薪酬比一般外傭高約10%至20%，最快2027年下半年引入數百人。方向值得肯定，但公開資料未提及在試驗計劃加入多一層專業管理公司，負責持續支援和監察。台灣地區有中介提供24小時緊急支援及爭議調解、日本有登錄支援機構作定期面談、新加坡亦要求職業介紹所提供安置後支援。香港若只沿用現行外傭模式，質素與照顧壓力仍難保證，難以防範同類悲劇發生。故應加設管理支援層，善用市場力量，分擔監察、培訓和投訴處理。
長期而言，今次事件反映該九十多歲高齡婦住公共屋邨，公共資源對她支援其實不少，但部門各自為政，醫療、住屋、社福、民政等部門未能建立整套照顧生態系統，並加善用慈善和社區資源。要突破政策局壁壘，必須把獨居長者支援放得更高，善用關愛隊、長者中心、物業管理及地區組織，主動識別社區內高風險家庭。從執法角度，香港在虐兒強制舉報後，是否也應引入美國、加拿大、澳洲那類強制舉報虐老機制，值得探討。長者有自主權，機制須更細緻，但最低限度應檢討自願舉報不足。
香港人口老化很快，65歲以上長者約佔人口四分之一，預計2046年增至約274萬人。近年移民潮下，中年家庭移居外地，衍生一批留守長者。他們經濟能力未必最差，但年紀漸長，身體轉弱，同樣可能陷入今次悲劇。虐老需要更多關注，也需要跨部門、跨專業長期承諾。《禮記》所言：「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這雖然是崇高的中國文化理想，香港絕不能只在悲劇後才醒覺，而要在日常制度中真正做到推己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