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哀傷迷官的職場達人
哀傷不應被計時,但生活需要一個出口……
走出哀傷迷官的職場達人
【生、老、病、死……人生必經階段】
Wendy 是我的一位讀者,也是典型的中環上班族。她做事俐落、準時交貨、從不缺席任何會議。但在過去一年,她開始經常遲到、錯過 deadline、甚至在會議中突然沉默不語。沒有人知道,她的母親在半年前突然離世。
Wendy 與母親關係非常緊密,母親一直是她情緒的錨點。喪親後,她沒有請假太久,很快就回到辦公室。她以為「正常生活」就是最好的療癒。但事實是,她每晚失眠,反覆回想母親臨終前那一句未說完的話;她開始避免走進母親曾喜歡的茶餐廳;她刪掉手機裡母親的電話號碼,因為每次看到都會崩潰。她沒有哭出來,卻在地鐵上不自覺流淚,到站前迅速擦乾。
半年後,Wendy 被診斷出持續性複雜性哀傷障礙 (Prolonged Grief Disorder, PG) 及重度憂鬱症 (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 MDD)。她不是走不出來:而是從未真正走進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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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哀傷變成一座走不出的迷宮】
一般哀傷會隨時間逐漸柔軟,但複雜性哀傷像卡在傷口裡的碎片,愈埋愈深,刺痛日常的每個動作。Wendy 無法專注工作,對以往熱愛的攝影失去興趣,甚至開始覺得「如果我開心,就是背叛媽媽」。她把自己鎖在哀傷裡,以為這就是忠誠。
直到她連起床刷牙都覺得像攀山,才終於走進輔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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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導員:不是要你放下,而是幫你安放】
輔導員【註1】沒有急著要她「正面思考」,也沒有說「時間會治療一切」。反而對她說了一句讓 Wendy 記住的話:
「你不需要停止懷念媽媽,但你需要一個方式,讓你能夠在想念她的同時,也繼續活著。」
這就是「複雜性哀傷治療」的核心:不切斷連結,而是轉化連結的方式。
輔導員陪 Wendy 一步一步處理「未竟之事」(Unfinished Business):她寫了一封從未寄出的信給母親,說出那句來不及講的「對不起,那天我沒有留在醫院更久」。然後,輔導員引導她看見:即使母親不在,她仍然可以帶著她的價值觀:善良、幽默、煮一桌好菜……繼續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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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一個空間:每天十分鐘,把「哀傷」請出來坐坐】
其中一個最簡單卻最有效的練習,是 「保留一個空間」儀式。
Wendy 在家中的書架旁,騰出一個小角落。放上母親的一張黑白照片:是她年輕時笑得最燦爛的那張,旁邊擺一隻她常用的陶瓷杯。
每天晚飯後,她給自己設一個 10分鐘的計時器。坐下來,看著照片,說話、哭泣、沉默,都可以。她試過對照片說:「媽,我今天升職了,但我想你第一個知道。」也試過整整10分鐘只是握著那隻杯子發呆。
計時器一響,她站起來,對自己說:
「今天我已經好好想念過你了。現在,我要繼續過我的生活。」
剛開始很難。他曾經三次按掉計時器,坐了一小時。但輔導員沒有責備,只是請她「明天再試一次」。慢慢地,Wendy 發現:原來哀傷不需要被解決,只需要被允許出現,然後被安放回一個固定的位置。
三個月後,Wendy 告訴輔導員,她開始能重新煮飯了:母親教她的那一鍋番茄薯仔湯。她甚至拍了照,沒有發給任何人,只是存在手機裡,當作一種無聲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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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傷不會消失,但空間會變大】
Wendy 仍然會在某些日子突然難過:母親的生忌、農曆新年、偶然在街上看見一件她會喜歡的外套。但現在,她不再驚慌。她知道,那個角落一直都在。她可以把哀傷帶去那裡,坐下來,好好招待它,然後站起來,關上燈,繼續工作、約朋友、甚至計劃一趟旅行。
她沒有放下母親。她只是學會了,在懷念與生活之間,留一道可以開關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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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每一位正在哀傷中掙扎的你】
如果你身邊有朋友像 Wendy 一樣:喪親後超過半年,仍然無法正常工作、社交退縮、反覆陷入罪惡感或麻木……請不要只說「加油」或「看開點」。你可以做的,是分享這篇文章給他們,或默默陪伴他們去尋求複雜性哀傷治療。
哀傷不應被計時,但也不應被允許摧毀一個人的生命。那個小小的角落、那十分鐘的計時器,有時候,就是一個人在深淵裡可以抓住的第一條繩索。
你不需要忘記誰。你只需要記得,你仍然值得好好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