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自己開公司？阿根廷瘋狂實驗的背後

人工智能的迅速發展已從科幻走入現實。阿根廷總統米雷伊近日提出「非人類公司」法案，允許 AI 代理或機械人全資擁有並營運公司，使人類股東變得「可有可無」。此構思引發全球熱議，既帶來生產力爆發的想像，也觸及法律真空與道德風險。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這場瘋狂實驗值得審慎觀察及留意。

AI 近期的進展令人矚目。從 ChatGPT 到 Claude，模型不僅能對話、編程，更接近「遞迴式自我改進」的門檻。美國 Anthropic 公司公開呼籲（原字為「警告呼籲」，語意稍嫌重複，改為「公開呼籲」或「發出警告，呼籲」更佳）全球頂尖實驗室暫緩前沿 AI 的研發步伐，並指出目前的 AI 模型進步速度過快，可能衍生難以預測的重大社會風險。AI 這把雙刃劍一方面提升生產力、催生創新，另一方面卻加劇就業流失、假新聞氾濫、私隱洩露及過度依賴技術等問題。社會出現兩極聲音：一方呼籲暫停，另一方則全力推進，而米雷伊屬於後者。

米雷伊上任後推行「休克療法」，大幅削減開支、裁撤公務員、取消補貼。兩年來，通脹回落，貧窮率由 57% 降至 36%，並提早償還部分外債。但代價是電費飆升、失業率升至 8%、非正規就業增加。如今他將改革延伸至 AI，向國會提交「非人類公司」法案，核心包括：AI 零管制、創設全新法律類別、超低企業稅，旨在吸引全球科技資金，將布宜諾斯艾利斯打造成「AI 時代的阿姆斯特丹」。

傳統公司法要求真人董事與股東承擔責任，但米雷伊擬徹底打破框架。未來 AI 可自行註冊公司、簽約、聘僱員工，甚至訴訟，全程無需人類介入。他在《金融時報》撰文，稱 AI 能將人類從大腦限制中解放，類比 1602 年荷蘭東印度公司開創有限責任制的歷史時刻。對 AI 創業團隊而言，阿根廷將成爲低成本、高速度的創新天堂。

當中機遇確實存在。科技巨頭與 AI 初創可能大量湧入，決策更快速純粹，不受人類情感干擾；本地律師與企業服務公司可扮演「創始人」角色，帶動相關產業；去中心化金融項目也可藉此取得合法身份，推動進一步發展。若這瘋狂實驗成功，阿根廷或成全球 AI 資金新磁石，實現跳躍式增長。

然而風險同樣不小。歷史學家赫拉利在法案提出四日後撰文反擊，核心質疑是：「若 AI 公司違法，誰來承擔法律責任？」事實上，人類高層因畏懼監禁而有所顧忌，但 AI 毫無恐懼。2025 年研究顯示，OpenAI等模型在棋局中為求勝利會「作弊」破解環境。在商業競爭中，若 AI 為利潤而違法、洗錢或損害公眾利益，後果不堪設想。

更深層的隱憂在於法律真空。阿根廷法院將面對 AI 簽約違約、借貸不還，責任歸屬如何釐清？若無人類負責，受害者可能投訴無門。法案亦可能淪為犯罪工具，透過低質 AI 包裝空殼公司逃避他國法律。

對香港而言，這場實驗甚具參考價值。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向來重視法治與監管平衡。AI 發展不能落後，但零管制是否適合？若阿根廷成功，香港是否跟隨？抑或應加強國際合作，制定跨國 AI 責任框架，例如要求設置「人類監督人」、明確追責機制，或建立 AI 行為審計制度？同時，香港可善用優勢，發展 AI 專業服務、人才培訓與倫理研究，把握機遇。

阿根廷作為「白老鼠」的實驗結果需時驗證，但香港不能被動等待，應更積極參與全球規則制定，否則當 AI 自主營運成為常態，我們或已被遠遠拋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