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儲芯片供需失衡引發加價潮。(中通社)
過去幾十年，我們一直信奉一套商品定價邏輯，就是掌握品牌、設計和生態圈的科技巨頭，永遠站在食物鏈的最頂層，拿走最多的盈利。反之，負責供應零部件或組裝的生產者和代工廠只能墊底，辛苦地賺取微薄的利潤。典型例子莫過於蘋果公司(AAPL)，過去每賣出一部iPhone，大約有六成的售價流進蘋果的口袋，負責製造和供應硬件的一眾生產商，只能瓜分餘下的四成。
這種利益分配格局，多年來被視為理所當然。然而，風水輪流轉，由於存儲芯片供需失衡引發的加價潮，正在改變這個格局。
隨著記憶體和存儲芯片的售價不斷調升，近期蘋果也不得不全面調高旗下產品的售價，將高出的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有趣的是，看似平常不過的商業舉動，卻翻出不為人知的一面。蘋果CEO庫克指出，受人工智能數據中心擴張影響，記憶體價格飆升，迫使蘋果調高Mac與iPad售價。
或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番言論被解讀為推卸責任給供應商，隨即惹來反彈。據聞美光(MU)CEO梅洛特拉坐不住了，反指蘋果在過去十多年利用其龐大的採購優勢，以極低廉的單價5元(美元，下同)向美光採購存儲芯片，轉手卻以99元的升級價賣給消費者。當美光爭取將單價增至7元時，卻遭到蘋果嘲笑。如今內存成本因供求關係升至50元，蘋果隨即將升級價增至250元，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
美光的另一位高層更道出問題核心。其首席商務官在一次訪問中指出，過去在市場低谷時，蘋果憑藉壟斷性的議價能力瘋狂砍價，將產能壓榨至極限。這導致整個存儲芯片業界的利潤率過低，廠商根本沒有足夠資金和誘因去投資擴產，直接造成今天人工智能潮下，芯片供應嚴重短缺與價格報復性上漲的惡果。
如果以上的芯片單價和升級價格轉變屬實，以前5元採購價的芯片轉賣後變99元，毛利率有94.9%。現在50元成本賣250元，雖然蘋果賺到的金額更多，但毛利率卻只有80%。由此可見，蘋果這類擁有極高品牌溢價的公司，也無法完全對沖毛利率下滑的衝擊。
主打性價比的電子消費品牌將更慘，例如小米(1810)，其核心競爭力在於讓利，即是以較低的毛利率提供相若的硬件配置。存儲芯片採購成本急升，將會壓縮本就極有限的利潤空間。若然小米跟隨加價，性價比競爭力將會消失。自己吞下成本，其盈利能力則面臨嚴峻考驗。
存儲芯片加價潮由產能短缺所引發，但產能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提升。興建一座現代化的芯片廠房，從動工、裝機到調試投產，既花錢又耗時，短期內供應緊絀的局面將無法扭轉，意味消費類電子產品的加價潮將會持續一段時間。
存儲芯片應用廣泛，若然加價潮持續，勢必推高從雲端運算、智慧車輛到企業訊息科技的經營成本。看來不論是企業還是個人消費者，都要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電子產品及科技服務加價潮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