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峰會善意背後的博弈

全球矚目的中美元首峰會圓滿結束，國家主席習近平9月23日至25日訪問華盛頓，26日返抵北京。特朗普打破約六十年慣例，親自到安德魯斯聯合基地接機，禮炮、儀仗、戰機飛越白宮，接待規格近年少見。

國宴菜式隨即成為媒體話題：黃南瓜湯、芝麻脆皮海鱸、燴小白菜，美式菜式帶點中式fusion感覺。最特別的，當然是開場那支葡萄酒——白宮選用Schramsberg Blanc de Noir，向1972年尼克遜與周恩來「為和平乾杯」致敬。一支酒可以叫人想起半世紀前破冰，卻代替不了條款。

這次兩個全球最大經濟體領導人峰會，對環球經濟、中美博弈，以至國際政治環境，會帶來什麼實際影響？

中方公布八點共識，美方亦有事實清單，重疊部分或許就是最快有機會落實。雙方同意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並互相支持對方辦好年底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及二十國集團峰會，兩國元首有意出席對方主辦的會議。

其中，在領導人峰會前，中美雙方已經同意，兩國貿易休戰由11月10日延至明年1月10日，延長兩個月。經貿上啟動貿易理事會，就雙向各300億美元非敏感商品給予更優惠關稅：美方圍繞農產品、漁產、木材、化妝品及醫療器械；中方則是小型家電、玩具、節日裝飾及兒童汽車座椅。

美方文本另寫中方於2027年及2028年每年進口至少1,000萬公噸美國煤炭，中方文本並無對等着墨。人工智能方面，同意開對話、談風險與好處，下次定於11月，並設事件通報渠道。另外，特朗普早前把人工智能改稱為「超級智能」。其他有商討的內容包括，禁毒合作、兩軍危機溝通備忘錄，以及伊朗不發展核武、國際水道不得徵收通行費等表述。另外較為軟性的焦點，就是大熊貓赴亞特蘭大動物園。

300億美元關稅優惠、現場貿易戰休戰延期、11月人工智能對話，雖然都是正面，但這些細節組已經是預期之內。

然而，市場更為關注的焦點，包括先進半導體製程設備和頂尖加速器未見鬆綁時間表；稀土及關鍵礦產只說「繼續談」將會恢復至合理水平，但是沒有額度。投資委員會雖然啟動，由於中方代表團，沒有帶同商界高層，市場組已經預期不會有大型設廠或採購簽約。

國宴主家席亦是媒體討論焦點，與兩國元首同桌的是英偉達黃仁勳、蘋果Tim Cook、超微「蘇媽」、Tesla Eldon Musk等大型美國企業掌舵人；中方主要是官員和家屬，但最先進晶片管制，並未因這一次晚宴而打開。

由2015年習近平訪美、到今年5月特朗普訪京，雙方都曾帶同商界代表出席，但中方這次沒有帶圖企業管理層，某程度上是避免把焦點落在商業計劃簽約儀式，而是繼續把焦點落在政治層面的溝通。

對環球經濟，短線是緊張情緒稍退，中線結構未變。元首互訪、兩軍溝通、人工智能安全溝通，雙方就國際水道表態，對能源和航運也有安定作用。可是300億美元對照中美貨物貿易規模，宣傳意義大於企業盈利修訂；兩個月休戰只把期限挪後，明年1月仍要再談。全球資本開支主軸仍是算力、先進封裝、電力及關鍵礦產。誰能在出口管制下取得算力、把模型做成產品並賣到第三市場、誰在稀土和磁材有位置，才決定未來兩年訂單。

對中美博弈，今次確認的是把競爭放進日程，不是把競爭取消。美方要的是可以向外交代的數字：休戰延長、煤炭、非敏感商品、科技負責人同桌。中方要的是關係定位寫上「尊重、公平、對等」，同時避免企業在鏡頭前變成籌碼。目標不同，成果便只能停在低敏感項目。11月的人工智能對話是通報和風險交流，改不了訓練成本和出口許可。

過去一段時間，筆者經常強調，美國共和黨面對中期選舉，特朗普急於促成「交易」。筆者認為，對國際地緣政治生態，中美兩國是次峰會釋出善意，雙方有意出席對方主辦的亞太經合組織會議和二十國集團峰會，中東和水道的表述，則是避免能源再被情緒推高。可是出口管制、投資審查、台灣問題等，仍未達成共識。

由於中美峰會未有達成市場估計以外的協議和共識，某程度上相關正面情緒早已被反應，但其他金融市場問題，包括全球各國央行部署緊急貨幣政策周期，多國長期國債收益率高企，通貨膨脹壓力與日俱增，國際油價持續高企等問題仍未見改善。

特朗普要促成交易，因為中期選舉逼近；中方不讓商界參與，避免聚焦商業交易。

中美兩國博弈關係，或許永遠繼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