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門外

人口老化，眼科醫療需求龐大。人山人海的畫面幾十年如一，大家都想盡快見到醫生，心想如果對上一個病人能快一點就好了。

每間診室裏的60位病人中，接近兩成是新症，醫生需要重頭開始，過程中可能要消化病人帶來的報告，遇上複雜病症還需要和資深醫生討論。這一切都是時間成本。

門外的患者心急如焚，但門內的醫生何嘗不想快手快腳、快言快語？可幸的是絕大部分病人都沒有(至少當面)怪責我們，只是偶然有「初嚟埗到」的新症病人，仍未被現實洗禮才在門外叫嚷。

這麼多年來，向我抱怨而令我留下印象的有兩位病人。第一位先生早前在外地進行白內障手術未能植入鏡片，所以被轉介到敝院。基於眼睛情況複雜，我在頭幾次見面時，都花了不少時間向他解釋二次植入晶體的風險。而這位先生第一次向我抱怨已經是術後3個月的事。當時的他視力良好恢復理想，所以我簡單交代檢查結果後便想打發他離開，誰知他笑笑口地說道：

「醫生，你睇我嘅時間愈嚟愈短喎！」

當時的我不禁會心微笑，然後答：「當然啦，現在你已經康復啦嘛！簡單幾句就足矣。反之，如果有個醫生向病人滔滔不絕的話，十居其九病情不樂觀！我想你仍記得我們在你手術前的討論吧。」病人聽罷點點頭便滿意地離去。

另一位坐輪椅的婆婆，通常都在診所中段的籌，誰知當日竟「幸運地」拿到尾籌。甫一進門，就已經在輪椅裏向我呼喊：「醫生，你知唔知我等咗你成個下晝啊？」

眼見一場風暴蓄勢待發，我馬上回禮笑道：「我知道啊，所以辛苦你啦！但我都想話你知，我其實都喺間房入邊等咗你一個下晝啊！」那一刻，婆婆噗一聲笑出來，或許算是一種苦笑吧，但起碼她再沒有責怪我讓她久等的事實。

許多時候，站在前線的我們並不能「話減就減」病人數目，感恩的是病人們能夠感覺到醫護的努力並作出體諒與包容。盼望新一年隨着醫療改革，醫患關係會變得愈來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