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進退失據地面攻伊朗無望

特朗普昨日召開記者會，詳細描述美軍拯救被擊落飛行員的行動，試圖塑造一場荷李活電影式的英勇傳奇。他透露行動代號「Dude 44 Bravo」，出動數百架軍機、數百名士兵，成功救回兩名機師，並強調無人傷亡。然而，這場精心包裝的「勝利宣言」，非但未能扭轉輿論，反而進一步暴露美軍在伊朗戰場已陷入泥沼，進退失據。拯救一名飛行員需要動用如此龐大的資源，恰恰說明了美軍無法在地面站穩陣腳，更遑論從陸路進攻伊朗。特朗普的民望持續下滑，所謂的「聚旗效應」在他身上完全失靈，中東的僵局恐怕只會延續更長時間。

特朗普在記者會上將行動包裝成「美國史上最大膽的搜救行動之一」，但當地輿論並不買帳。多家媒體指出，這次行動「差一點就失敗」——兩架C-130運輸機因陷入沙地被逼炸毀，多架攻擊機和直升機遭伊朗輕武器擊中受損，美軍更因無差別轟炸當地交通基建造成平民傷亡。更諷刺的是，特朗普聲稱「已摧毀伊朗防空系統」，但F-15E戰機其後仍被擊落，顯示他的言論與現實存在明顯落差。這種試圖以荷李活式敘事掩蓋戰場劣勢的做法，不但未能激發愛國情緒，反而令公眾對官方說法的可信度產生更大疑問。

特朗普的民望正處於第二任期以來的低谷。綜合多個民調，其整體施政滿意度僅在33%至41%之間徘徊。在關鍵議題上，經濟政策僅獲31%認同，外交事務得36%，通脹問題更跌至27%。對伊朗戰爭的處理方式，高達60%受訪者反對，只有30%支持。更值得留意的是，在2024年大選投票給特朗普的選民中，現時只有62%對自己的選擇「非常有信心」，較一年前的74%明顯下降。這種「後悔」情緒在年輕和少數族裔選民中尤其明顯。當一位總統連自己的基本盤也開始動搖，便很難透過外部軍事行動來凝聚全國支持。

「聚旗效應」在近代史上成功讓不同國家的領導人因為發動戰爭而提升國內的民望。但關鍵前提是，領導人必須能夠與傳媒形成有效的敘事配合，將外部威脅轉化為內部團結的動力。特朗普這次出師無名，又長期與主流傳媒對立，在這次記者會上更威脅一名記者，若不透露消息來源便要「坐牢」。此舉立即成為傳媒反擊的焦點，路透社、BBC等紛紛將其定性為「政府攻擊新聞界的顯著升級」。當軍事行動的報道焦點不再是「英勇救援」，而是「總統威脅記者」，所謂的聚旗效應便無從談起。沒有輿論的配合，再大的軍事行動也難以轉化為民意的動員。

與此同時，伊朗的軍事能力顯然超出了美國原先的估計。伊朗不僅成功擊落美軍戰機，更持續有效控制霍爾木茲海峽。過去48小時，伊朗一方面容許部分船隻通行，證明其具備精準調控海峽交通的能力；另一方面，這種「放行」並非出於軟弱，而是表明德黑蘭有意將海峽作為長期談判籌碼。伊朗無意尋求全面開戰，卻有能力透過持續封鎖或半封鎖狀態，向全球石油市場施加壓力，並從中獲取巨額收入。

霍爾木茲海峽的封鎖狀態很可能會持續更長時間。伊朗不會輕易放棄這張王牌，而美國亦缺乏足夠的政治意願和軍事能力從陸路解決問題。這種長期僵局所引發的經濟連鎖效應——包括油價波動、供應鏈緊張、航運保險飆升——將會逐漸在全球範圍內發酵。香港作為高度開放的國際金融和貿易中心，必須及早作出準備，評估中東局勢長期不穩對能源價格、貿易成本及資本流向的潛在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