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學派解釋惠康買百佳(而非反過來)

為甚麼是惠康買百佳，而非百佳買惠康？

外媒引述消息透露，怡和正與長和洽談，擬出價收購百佳並與惠康合併。一時之間，接誠哥貨、等競委會做嘢、市民肉隨砧板上等等，娛樂性十足，經濟邏輯卻欠奉。首先，實體零售市場持續萎縮，華潤退場是一種理性市場回應，公司整合縮小規模是另一種理性市場回應，這亦是怡和擬出價收購百佳的做法。真正有趣的經濟問題，亦是一般的財經KOL不懂問的問題，我認為是這場將可能發生的合併，為甚麼不是港資的百佳買英資的惠康？先聽聽美資的Grok怎樣分析：

「這不是『誰更強誰買誰』，而是長和想『出貨』百佳(非核心、低利潤)，怡和想『收貨』來救自己的超市業務(合併求規模、對抗新競爭)。目前只是傳聞，雙方仍在談判，估值、架構和監管審批(競爭事務委員會)仍有變數，但方向已很清晰——『惠康買百佳』符合雙方各自的長期利益。」

錯上加錯！為甚麼怡和不想「出貨」？長和又不想「收貨」？只要價錢適合，夠高的話誰也願意「出貨」，夠低的話誰也願意「收貨」。但價錢要雙方同意，交易卻才能成事。另一方面，人工智能亦被「等競委會做嘢」的輿論誤導了，香港競爭法的合併守則只適用於涉及《電訊條例》(第106章)下「傳送者牌照」持有人的合併，超市及其他行業的公司合併競委會是無權過問的。監管審批沒有變數，這卻不是本地競爭條例的漏洞。

上世紀一篇關於合併及反壟斷法的經典文章，一次過解釋人工智能的兩個錯。發表於1965年的《合併與公司控制權的市場》(Mergers and the Market for Corporate Control)，芝大師兄Henry Manne提出公司合併表面看是產品市場壟斷上升，但合併收購往往涉管理層調動。因此公司控制權的市場交易其實提升管理效率，合併讓小股東利益得到更大保障。惠康買百佳的公司控制權交易，將會是一次管理效率的提升。為甚麼？論規模，惠康與百佳的大小相若，惠康的分店稍多，店舖面積和員工數目卻比不上百佳，所以不存在明顯的大吃小或小吃大。論賺錢，惠康一向表現較穩健且近年明顯優於百佳。當盈利能力反映管理效率，惠康買百佳背後的經濟邏輯就是讓管理效率較佳的獲取公司控制權。

最後有關「超市霸權」的，經濟學還有以下補充：全球各地超市普遍利潤率低，利潤率低卻往往伴隨更低的「現金循環周期」(Cash Conversion Cycle，簡稱CCC)，即CCC=存貨周轉日數+應收帳款周轉日數—應付帳款周轉日數。不同行業可以有差天共地的CCC：由最高超過600天的煙草業，到極低的大型超市，Walmart的CCC可以低至5天以下，一些更可以低至負數，因為供應商可能要出貨後等上百日才收到款項。據說香港一些大型超市亦有這個超長數期的做法，而極低CCC是集團需要高速發展的一個優勢。可能，近年的長和已不需要這個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