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秋天的早晨,我正掀開何其芳的散文集《畫夢人生》中的一篇《遲暮的花》。當和煦晨光傾瀉進窗內,我隨即走進何其芳多愁善感的內心世界:「秋天帶著落葉的聲音來了。早晨像露珠一樣新鮮;天空發出柔和的光輝,使人想聽見一陣高飛的雲雀的歌唱,正如望著碧想看見一片白帆;夕陽是時間的翅膀,當它飛遁時有一剎那極都其絢爛的展開。」我馬上想起鑑湖女俠秋瑾的詩句「秋風秋雨愁煞人」。然而,這是兩種不同的秋日境界。
我隔著窗紗望向樓下不遠處的花圃,玉蘭花把溫柔的陽光揉進花瓣裏,像在枝丫上攤開繪本素描。舒展的花瓣,迎風招展,都印著清朗白雲的優悠、閒適。小燕子雙翼略過屋簷,銜來遠方的問候。微風過後,大地沉默下來。我繼續閱讀,從何其芳優雅流麗的文字中看到他構思了二十年而終於沒有完成四幕劇裏的兩個人物。
短文的最後兩句為:「在你的眸子裏我找到了童年的夢,如在秋天的園子裏找到了遲暮的花。」回溯回憶的長河,找到我童年的夢,總是在傍晚走進一個大花園,四處是延綿的石徑,旁邊是茂密低矮的叢林。到年長看相薄,追尋童年種種難忘往事,恍然發覺那原來是聞名香江、古木參天的兵頭花園(動植物公園)。
我合上書頁沉思片刻,掌心仍留下陽光的溫度。原來南國的秋天並不肅殺,它不只是寫上在紙上的古典詩詞,也是拴繫於窗框上的風鈴、盛開在枝椏端的花朵,是微風吹拂少女孩的面龐時,那點化不開的一縷柔情。
且讓我們多讀書經典、多思考、多觀察,冷靜處世,與人為善,從而把煩惱和不安都拋到雲霄外,使自己進入一個鳥語花香、海闊天空的心境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