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約車數宜動態評估牌照須顧及市場生態

運物局長陳美寶昨日解說網約車發牌安排，可望8月內邀請平台申請，爭取11月底或12月初有首批平台正式運作，審批節奏算是合理。政府建議現階段車輛許可證上限定於1萬個，並會動態評估。這牌照上限顯然不符合市場生態，當中有兩個必須填補的要點：第一，必須設立一套透明、具數據基礎的牌照數量恆常檢討機制，讓市場情況決定牌照增減；第二，必須顧及現有數以萬計已在路上營運的網約車司機，設立優先發牌制度，讓這批以網約車為生的人能夠在規範化下合法繼續謀生，避免一刀切衝擊他們生計。

倫敦現時發出約10萬個私人租用車輛牌照，紐約網約車數量在8萬以上，就連人口與香港相若的新加坡也超過5萬輛。業界稱高峰活躍司機達3萬人，每日提供約11萬個行程。如今相當於將服務容量大幅壓縮，明顯不足以應付需求，尤其在旅遊旺季或惡劣天氣時段，市民叫車失敗率將急升，車費亦勢因供不應求被推高。

政府表明會作動態評估，機制必須更加明確。到底多久檢討一次？根據甚麼數據判斷？平台每日派單次數、司機上線時長、訂單完成率、乘客平均候車時間、各區供需熱力圖、車費波動幅度，以及的士業界載客量變化，這些數據政府既然要求平台備存，就應訂明會定期公開用作檢討基礎。決策機構的組成同樣重要，檢討過程不能只由官員看數字，必須有平台代表、司機代表、乘客組織及交通學者參與，讓持份者基於客觀數據共同判斷增減牌照數目。

政府出手規範社會現象，通常有兩種狀況。第一種是有關現象尚未普遍出現，政府先以較嚴謹限制畫界，再逐步放寬。例如快將容許寵物進入餐廳，而寵物用膳的文化並不普及，政府便先從非明火煮食的食店試行，火鍋店、燒烤店未受涵蓋。這做法合理，因為先確保公眾接受和衛生風險可控，日後有需要再擴大範圍。

第二種狀況是現象早已普遍存在，甚至已成為市民生活一部分。網約車正是第二種狀況，數以萬計司機以此為主要收入，有些家庭就靠丈夫每晚開車養活一家幾口，大量乘客亦已將網約車當成日常出行的重要選擇。一刀切將牌照數量大減，等於直接沒收大批現職司機的謀生工具，帶來的衝擊不只是生計問題，更可能引發社會不穩。上世紀市政局為提升街頭熟食衛生水平，規範小販和熟食攤檔時並無趕盡殺絕，而是設立大牌和細牌制度，讓原有經營者在新標準下繼續營運，這就是今天港人所稱的大排檔雛形。正因政策給予原有經營者一條合法化出路，改革才不致遍地怨氣。

因此，政府必須設計一套顧及市場生態的過渡安排，為現有活躍司機設立優先發牌制度，以平台過往營運紀錄為依據，考慮接單次數、乘客評分、安全駕駛紀錄等建立客觀評分機制，讓已在行業打滾多年、服務質素有保證的司機率先取得合法牌照。這讓靠網約車為生的人平穩過渡，亦可確保規管生效後市場有足夠優質司機維持服務水平。抽籤派牌這類隨機方式，令經驗司機黯然離場，換上新手，服務質素必然倒退。

簡言之，網約車牌數必須有一套頻繁而透明的數據驅動檢討機制，讓供應真正貼近市場需求；同時更要設有優先制度，讓現時已在服務市民的網約車司機有合理機會取得牌照，合法繼續謀生。兼顧了這兩點，網約車合法化改革才不會變成衝擊民生的魯莽手術，才能真正平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