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親不親」，比「親子關係」更重要

早前輔導室來了一對新手爸媽王生及王太。帶著一對黑眼圈的王太一坐下，便無奈地說：「我們生了BB大半年，一次行房也沒有。我對性完全提不起勁，甚至抗拒老公碰我。我是不是性冷感？」

「我也懷疑自己是否有產後抑鬱。兒子才得幾個月大，日夜都在狂喊，脾氣臭得很……把我折磨到精神衰弱，哪裡還有心情想『那回事』！」王太苦笑着說。

周遭朋友多認為是孩子太難帶，應「教懂媽媽如何有效應對」、處理情緒及提升育兒技巧。

幸好，我身兼性治療師與家庭治療師，接受的訓練包括處理家庭關係及「教仔」問題。臨床上，我們往往會發現：表面是孩子的問題，實際上更常反映的是家庭之間的張力或互動模式，讓媽媽更容易被推到崩潰邊緣；這情緒會不自覺地被孩子接收到，並透過其行為顯現。

在孩子難管教或媽媽「產後抑鬱」的個案中，常見到一個共通的家庭結構：主要照顧者(通常是媽媽)與孩子距離極近，另一位家長(通常是爸爸)卻相對疏離，甚至像是「隱了形」！一個難搞的BB背後，往往有一個「心力交瘁的媽媽」和一個「隱形爸爸」。有時，是爸爸真的太忙不在家；有時，爸爸雖在家，卻很少在情感上有效地回應和支持太太。

王生和王太則屬另一種典型。王生並非不顧家，相反，他一有空便陪伴太太，但卻常表現得優柔寡斷、缺乏主導；尤其在育兒抉擇或太太跟奶奶出現分歧時，他的支吾以對和萬事不表態的態度，讓王太深感孤獨無助。久而久之，她的無力感與憤怒不斷積聚，而BB的情緒也跟著變得愈來愈難搞。

BB是天生的「情緒雷達」

在兒童與家庭關係的研究上，有個非常經典的「靜止臉實驗」(Still Face Experiment)。

實驗中，媽媽先跟幾個月大的BB快樂互動，隨後依照研究員指示換上一張無表情、僵硬的「靜止臉」(Still Face)。BB在幾秒鐘內就察覺不對勁，先努力堆起笑臉引媽媽注意，發現沒反應後開始焦慮及手舞足蹈，不到3分鐘便崩潰大哭。進階版的實驗中，媽媽不擺「靜止臉」，改為低頭滑手機無視BB，同樣引發BB極度狂躁。

這證明母子之間的情緒與心靈感應並不是單向的，而是一種互為因果的「循環張力」(circular causality)。你分不清是BB令媽媽焦慮，還是媽媽焦慮令BB變得難纏。原因變成結果，結果又回過頭來成為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