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味成員李凱賢(Brian)最近又因主持節目時講太多粗口，再次被網民圍攻。很多人都覺得他應該收斂一點，但如果問他有何回應，我幾乎可以肯定，他仍會重複之前那句：問心無愧，做回自己便可以。
問題是，問心無愧，是否真的等於不用改？
先講清楚，粗口不等於沒有教養。香港有太多滿口仁義道德的人，做起事來比粗口更污糟；也有人三句不離粗口，待人反而更講義氣、更有禮貌。單憑一個人是否粗口爛舌去判斷品格，本身就是一種懶惰。
Brian之所以突然爆紅，也不只是因為他夠膽鏡頭前爆粗。「Hermès版叉燒」、「要着兩條褲」、「發燒嘅春X」，好笑的從來不只是那幾句粗口，而是他的比喻、節奏和表情，還有那種中英夾雜的香港味道。
他的不按章法、不理規矩，想講甚麼便講甚麼，對看厭四平八穩的觀眾來說，也是一股新鮮空氣。所以叫Brian完全戒粗口，世界大概只會變得更無聊。假如有一日他介紹叉燒，只懂說「甘香油爽」、「食豬有豬味」，相信觀眾比他更想講粗口。
然而，這不代表任何場合都要用最高火力輸出。
在自己的YouTube頻道，Brian當然有權建立自己的風格。觀眾知道他是甚麼人，喜歡便看，不喜歡可以離開。但個人頻道不代表主持人只需要顧自己。只要節目有嘉賓，主持便不再是單人表演，還要顧及對方是否自在、對話是否流暢，以及風格有沒有蓋過內容。
馮德倫被他連番粗口轟炸，忍不住問：「你以前係咪咁多粗口？」這句到底是玩笑、好奇，還是真有幾分尷尬，旁人無法代答。但當一個主持的說話方式，已經令嘉賓需要停下來回應，便至少證明那種風格開始搶走了部分注意力。
一個好的主持，應該令觀眾記得嘉賓講過甚麼，而不是節目完結後，只記得主持又講了幾多次粗口。
至於「問心無愧」，只能證明Brian沒有惡意，不能證明他的主持方式沒有改善空間。廚師煮得問心無愧，客人仍然可以嫌太鹹；歌手唱得問心無愧，都可以唱到走晒音。
真正值得商榷的，是他那句「做回自己」。
做自己近年幾乎變成一張免死金牌。藝人被批評，便說這是真性情；主持被投訴，便說這是個人風格。但人之所以成熟，正正是知道自己在不同場合，可以呈現不同部分，而不是把同一個自己塞進所有地方。
返屋企赤腳，去婚宴着鞋，不代表虛偽。所以Brian不需要收口，但需要收放。
粗口最重要是講得準，夠準，是節奏，是幽默。講得太密，便很容易蓋過內容本身，令原本鮮明的個人特色，逐漸變成自我複製。
香港娛樂圈需要Brian這種未經漂白的人。他有生命力、有真性情，也有一種如今愈來愈少見的香港味。但做自己只是賣點，懂得收放，才是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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