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有兩類AI影像創作者,一類是「要讓你知道我會用AI」,另一類是「要利用AI講我想講的故事」,過去這幾年絕大多數作品都停留在前者,讓人很難提起興趣觀看,但最近也開始出現了後者的蹤影。一部是這幾日在內地爆紅的《我這一生最大的罪,是把人寫成了妖……》,另一部是八集短劇《我要衝線》。
《是把人寫成了妖》人妖定位反轉再反轉,以一種雙重否定來探討善惡,藉古喻今,藉文學諷刺現實。
《是把人寫成了妖》從第一分鐘開場就能看出它意有所指,人妖定位反轉再反轉,以一種雙重否定來探討善惡,藉古喻今或藉文學諷刺現實,很容易讓人想起去年大熱的遊戲《黑神話:悟空》,控訴社會意味非常濃烈。男主角裴令史是一名在體制內負責判定誰是人、誰是妖的官員——凡被定為人者,就要因「扮妖鬧事、妖言惑眾」而被處死;被定為妖者反而不管,因為「他們不相信世上有妖」。
劇中有一句台詞:「這個世道裡人說的話不算數,只有妖說的朝廷才會怕」,可謂相當直白。
於是,手握生殺大權的他,要去解放那些在底層中拯救百姓性命的人,把他們說成是妖。正當觀眾都以為這是一個在極權監管下,盡綿薄之力抗衡、爭取生存空間的大時代小英雄故事時,黃巾之亂爆發,體制內的人前來對裴令史坦言:「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在苟且偷生嗎?我們知道,但我們更清楚這樣可以維持社會平衡罷了。不過張角這一樁,不能再讓你繼續亂搞,因為他妖言惑眾的規模太大,大到足以威脅我們……」劇中有一句台詞:「這個世道裡人說的話不算數,只有妖說的朝廷才會怕」,可謂相當直白。
這部劇並非找不到AI生成的瑕疵,只是故事本身太過紮實、也太過言之有物,因此即使有瑕疵,你也會想繼續看下去,追隨劇情的發展。而且導演懂得分鏡、掌握節奏,知道何時鋪陳、何時推向高潮,最後張角在群眾面前的那段演說,更是慷慨激昂,勝過任何一位三國英雄。
內地創作者不僅僅體現在文本上對尺度的拿捏,當今時今日超過九成的內地劇都需要架空時代,生怕創作者藉古諷今,但遊戲科學的團隊在電玩平台創作,青瓜蛋在網絡平台上用AI創作,大家都在尚未被規管的領域繼續表達。若覺得我想多了,不妨看看遊戲科學即將推出的《黑神話:鍾馗》——鍾馗為何會成為捉妖大師?他本來是狀元,卻因為皇帝嫌他相貌醜陋而剝奪了他當官的資格,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當場撞牆穿頭而死。這樣一個背景的人物,將會講出怎樣的故事?遊戲未出,已可猜到一二。
另一部香港出品的《我要衝線》,同樣是AI劇中的一股清流。《我要衝線》是個人接觸到的第一部真正有心「要利用AI講我想講的故事」的本地作品,而不是市面上近九成「我要讓你知道我會用AI」的那類產物,更不是之前內地那數千套只為吸引你點擊、想了個題目就倉促製作的流水線數碼垃圾。
如果你也是70、80後,一定看過《我要衝線》的原作,把男主角軍馬的口頭禪「無人可以超越喺我前面」帶回學校。
如果你也是70、80後,一定看過《我要衝線》的原作——即使裡面有許多兒童不宜的內容,你也一定會把男主角軍馬的口頭禪「無人可以超越喺我前面」帶回學校,在走廊裡亂衝時喊、陸運會跑一百米時喊、就連小息衝去小食部買串魚蛋也喊。雖然不算大熱,但也是童年回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像我這樣的老觀眾,看到它被重新改編成AI劇,也樂見其成。
梁仲文導演用盡他目前掌握的AI技術,投入製作這套共八集的短劇,寫成一個有血有肉、有故事有感情的作品,在香港實屬罕見。
梁導演用盡他目前掌握的AI技術,投入製作這套共八集的短劇,而所謂「他目前掌握的AI技術」,其實已是香港這塊「人才輩出」之地的頂尖水準。要將一個概念、一份稿件、幾萬個Token,轉化為一個有血有肉、有故事有感情的作品,絕對得來不易,甚至可以說在香港實屬罕見。
一路看《我要衝線》,能明顯感受到梁導演用心地濃縮每集劇情。「如何還原角色性格」和「如何用本來冰冷的AI運算去製作緊張刺激的賽車過程」,是觀看此劇的兩大看點,特別是後者,甚至能看到不少對經典鏡頭的參考,單是找出這些畫面再加以精製並放入劇中,就已耗費極大的心力。如果您也有心從事AI創作,這部劇將會是一個非常好的範本。
據知《我要衝線》僅購買版權就已達到七位數字,由香港人重新改編製作日本IP,不敢說光宗耀祖,但總算是香港創作界一個值得高興的亮點(上一次這類嘗試,或許已是《頭文字D》和《軍雞》?)無論是本土創作還是製作質素,都絕對值得支持,目前該劇在「Ztor.」平台獨家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