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茶餐廳見到有人戴Ray-Ban,你未必在意;但若知道它會拍片、收音,再交給AI分析,感覺馬上不同。智能眼鏡最大難題不是電池或畫質,而是旁人能否放心:它只是眼鏡,還是在看我?
十多年前Google Glass已碰過這道牆。它的問題不全在鏡頭,但當人分不清對方是在看資料還是錄影,科技先改變了社交氣氛。今天Ray-Ban Meta將相機、咪和Meta AI放進潮流鏡框,喊一聲或按一下便拍攝,提示燈會亮起。它更實用,也讓同一問題更貼近日常。
德州總檢察長今年已就Meta眼鏡的資料及臉部資料風險啟動調查。這並非法院裁定,卻反映監管者不只問「有沒有盞燈」,而是問普通人能否知道、拒絕及追問資料去了哪裡。Meta在德州舊有臉部辨識案的14億美元和解雖與眼鏡無關,仍說明相片一旦變成人臉資料,代價不再只是改一項私隱設定。
也有人試行另一條路:先把眼鏡當成顯示器,而非相機。Even Realities的G2是一個小眾例子。它的鏡片內有微型顯示,可作提詞、翻譯、導航、短訊提示;眼鏡本身有咪和手機連接,卻沒有鏡頭和喇叭。重點不在它好不好用,更不是它比Meta高明,而是它提出了一條不同的產品邏輯:不要先把整個世界送進AI,再想辦法安撫被拍到的人。
這不是為G2背書。它的咪、手機app和AI仍會處理個人資料;沒有鏡頭,也會有注意力分散和資訊外洩問題。它未必成為大眾產品,也未必適合所有用途。鏡頭對視障輔助、辨物、翻譯和遠端支援也確有價值。
但「先做少一點」可能是這類產品進入大眾市場的方向:以HUD(抬頭顯示)為預設,只在眼前顯示真正有用的一句;要看世界時,才由使用者明確啟動,並用人人看得見的訊號交代正在拍攝、資料是否留存、交給誰及幾時刪除。這不是功能閹割,而是把感知能力從常開,改成需要交代理由的例外。
真正像Jarvis的眼鏡,不是全天候看著世界,而是在關鍵一秒,給你最有用的一句。智能眼鏡要普及,不能只問它能看見幾多,也要讓被它看見的人有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