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不來我們自己來

袁澧林這篇《那些永遠不會到來的道歉》寫於年初，四月刊於《號外》，事隔半年才在網上公開。她說，宣傳《電競女孩》時，男記者一坐下便笑言「我好像坐緊枱」；入行以來，更有導演評她「看起來不是別人想上的，而是想當朋友的」，有前輩在片場擅自吻她臉頰，旁人還說「拍戲就是這樣」。

讀來不陌生。何止影圈，我們的日常也一樣：「你的身材好似你的成績，A cup！」「女人唔好讀博士，最後咪都要嫁人。」被人毛手毛腳後，還要聽一句：「豬扒，點會搞你！」最令人心寒的，是之後面對的公審：「點解當時唔出聲？」「係咪想紅？」受害人未站穩，動機先被翻查。出聲，便是女權；享受過被寵，便不配說不。久而久之，我們被訓練成一種反射：先檢討自己，是不是太敏感，是不是不夠大方。袁澧林說得好，每一次「別太認真」、每一句「為何不大方一點」，都在鞏固這個容許女性被物化的體系，這是人話。她的文章引來不少同行聲援，涉事記者其後道歉。可見沉默從來不是女人天生的美德，只是發聲的代價太高。

至於近年興起的manosphere，把女人的不滿說成怨婦嘮叨，把尊重說成「政治正確」。我不懂學術，只懂常識：被冒犯的人說痛，不必先證明自己痛得夠純潔。怎麼辦？受害人，不必完美才值得被相信；旁觀者，別再笑着說「開玩笑啫」；男人，先管好自己及同枱的朋友。而我們這些中女，要替年輕女孩把話說在前頭：你不是太敏感，你只是比別人先聽見。

道歉也許永遠不來，但土壤，我們可以一鏟一鏟翻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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