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

回港探親的小姨，帶著她的8歲女兒出外，到商場購物，到旅遊景點海洋公園、迪士尼樂園一日遊，每次出動，回來都說受不了：「到處都是人，像潮水湧過來，我居住的地方(澳洲悉尼近海的小農莊)的海灘，早有潮漲，晚有潮退。在香港到街上一走，只見潮來，不見潮退。」她是說在街上、車上、商場如潮，只有漲的時刻，沒有退的時候(其實是有的，過了晚上12時，潮退，人少了)。

小姨的女兒可開心，「她熱鬧啊，人真夠多，比農莊的羊還要多呢。」還說不要返回澳洲了。小姨說街上拉著篋的人真多，都像出門旅行，路過某商場，順道購物的。說普通話的人亦多，到海洋公園，因沒有帶身份證，無法以舊價購買門票，「整條隊的人都是說普通話的，我也成為他們其中一分子了。」二十多年前，小姨從北京到香港，說的是標準普通話，商舖售貨員會講普通話的不多，如今售貨員都會講了。「當年第一次到海洋公園，不是假日，遊人不多，金鐘乘坐巴士的人亦不見多，整個旅程十分寫意，現在去的時候不是假期，巴士擠滿人，公園擠滿人，都是人迫人的去，人迫人的回，到商場一逛，人山人海。」

小姨說要不是到北京探親，她不會再到香港的了。「出門，從坐地鐵那一刻開始，我就有點身不由己，擠進車廂，擠出來，擠進商舖，擠著排隊購物，擠進酒樓，擠上巴士，擠進遊樂場。」說得有點誇張，卻說出個事實來，香港真的是愈來愈擠迫了，到香港的遊客愈來愈多了。「只見人潮來，不見人潮去。」那是小姨的親身感受。

資深教育工作者、專欄作者。周三、五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