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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
出版:2015-Jun-03 06:00
更新:2015-Jun-03 06:00

那吃得下與說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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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深夜食堂》內有一段,不在食堂發生,看似枝節,其實頗能點題。

在小亭子內值勤的警察,天天叫外賣。送外賣的女生,拿著木箱,盛好湯麵送去,堅持在值勤室門外守候直至警察把麵吃光。

女生害羞、遲鈍、貌醜、不擅表達。為警察送麵,是她每天最期待的差事。她巴不得他吃慢一點,再慢一點,就可以待着看他,多一會,再多一會。為甚麼會這樣子?恐怕連她自己也搞不懂。反正,那段守候的時光,很美。湯麵,是她跟警察唯一的聯繫,也是那說不清的情感的載體。

美食,像是複雜人生中的魔法。說不出、搞不懂、怯於面對、懶於處理的情緒,透過食物,就有了出口。煮的與吃的,都在沉澱,箇中化學作用填補了心內那個洞。

做義工的女生,透過為災民煮咖喱,走出自身的不倫之戀。災民吃下咖喱,走出了喪妻之痛。思鄉的孤女,為客人做鄉下婆婆至愛的金瓜絲醋沙律,來抒解對婆婆的思念。居酒屋老闆娘,為深夜食堂的老闆做漬物,傳遞一把年紀不好意思說出口的愛情……

我們都有一張嘴,用來說話,或用來吃。奇妙的是,說不出口的,吃下肚裡,有些甚麼就消化了,抒解了,明白了。心理學說,不快樂的人都很能吃。因為食物填滿了內心的空虛感。這說法很浪漫,也很科學。

繁華都市,隱蔽小巷,深夜食堂。我們都在找尋心靈的聯繫,食堂老闆,尤甚。人人都說,食客來找聯繫,只有他,抽離地點著煙,冷眼看眾生。我卻認為恰恰相反。很抽離的他,其實依仗食堂,每一天默默地煮,重新跟世界接軌。如果深夜食堂是每個人的心靈治療所,它第一個治愈的,搞不好,正是那臉帶刀疤的老闆。

黃明樂

《港孩》作者。從AO到Freelancer,不愛搵食,只愛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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