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洛伊德論六四

人性本善，還是本惡？精神分析派始祖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從他治療各種心理行為問題的病人中，領略出人與身俱內的黑暗與醜惡，因此提出人各種行為的原動力離不開獸性如暴力和性慾，而人在意識中並不感受知自身的黑暗，因為獸性的慾望全都被壓在不自覺的潛意識 (unconscious) 中，而人類所有文明理性道德的行為思想，都是後天培養。因此，佛洛伊德認為人性本惡。

八九六四中共政權血洗天安門的悲劇距今已過去二十六年，各人對這件事的記憶、情感、反應都隨著年紀、身份和價值觀大相徑庭：有些人年紀小沒經歷過這件事感覺不大；有些人因國內資訊封鎖扭曲不太肯定六四真的發生過；有些人曾激動過但至今早已淡忘；有些人確知有人被殺但反覆思量後認同那是為安定社會逼不得意的犧牲；最後，當然也有些一批忘不了的死硬派，堅持重提六四、堅持平反，堅持高調紀念的重要性。以佛洛伊德精神分析學派的詞彙，當年親身經歷過六四事件的中國/香港人而往後的人生方向、價值觀、言行、情緒等仍隱約被其牽引的一群，大概都算是背上了「六四情結」的世代。

人性的黑暗和醜陋，讓人太難堪，不能承受，放在潛意識中較安全，亦偶爾以一些防衛機制 (Defense Mechanisms) 去回應本我 (ID) 面對道德或現實規限的矛盾或焦躁不安，例如，當人為了滿足私慾而犧牲其他人或目擊震撼悲劇時，會把這些負面記憶壓抑 (Repression) 至潛意識，所以，一些中國/香港人可完全忘了本該忘不了的六四殺戮，一些日本人亦可忘了自身的二戰罪行！除了壓抑，也有一些人即使排山倒海的證據放在他們眼前，為了私慾或現實環境限制，堅拒面對(Denial) 血淋淋的事實，說六四屠殺是子虛烏有的。當然，六四過了越久，便越多重新演繹，認為當年的非常手段是必要的，甚至怪罪抗爭者不懂適時退場，找個似是而非的借口合理化(Rationalization) 自身的暴行、或助紂為弱、或袖手旁觀。凡此種種技倆，縱可權宜自欺，長期依賴損耗身心健康！

對於曾親身經歷八九六四的中國/香港人，除了當年年紀尚輕良知未建立的小孩，大概很少人不被觸動，二十六年以來，在滿足令自己快樂本性慾望(本我)、道德的承擔與批判(超我——Superego)、面對現實的思慮與妥協 (自我——Ego)，佛洛伊德的三大人格組合中，你的平衡多停留在哪？再看人性，本是善，還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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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