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筆者在本欄指出:民意牌只能作為特區政府隱而不發的「戰略」;若變成「戰術」,跟泛民在民調上短兵相接,進入自身並不擅長的「民意動員」,到民間說項,政改方案的支持度,恐怕只會一直往下走,而難以成功推銷。
這情況有點類似物理學上的「測不準定理」,政府的高度介入和積極動員,會使民意產生變化;但這種變化,不見得會朝施政者樂見的方向走。可供參考的就近例子,是1990年代中至陳水扁時代的臺灣。
引導甚或逼使民間的二元對決,經常會模糊了主題,讓具體政策選向更見政治化,被意識形態、身份認同、族群矛盾所左右。民眾更難在民粹和對立氛圍之中自拔;而相關政策的走向,更因為獨立思考和理性選擇的缺失,而走進死胡同。
在當時,每逢重大選舉,民進黨,尤其是陳水扁所屬派系,就要和隱含「統獨之爭」的議題相捆綁,或進行動員、或推動公投;就是意圖以「綠大於藍」的方式解決一切問題,其實違反了尊重少數、理性協調的民主原則。事實上,用「民意」壓倒對方,也屬於政治豪賭,並非萬試萬靈。但「少數執政」的政治人物,往往抵受不住豪賭的誘惑。及至5月中,港大、理大、中大啟動聯合民調計劃,至今才一個月,「黃金交叉」終於出現。「政改」從泛民、建制「兩敗俱傷」,走向特區府的「管治危機」,也進一步削弱了北京的權威,動搖一國兩制。
現管治團隊的支持度,其實遠比前兩任弱,卻經常拉到外線作戰;雷同陳水扁在位時,以在野手法去執政,往往落得連固守基本盤也力有未逮的窘境。稍了解香港政情者,也看得出眼前不少建制黨派,不只作壁上觀,更樂見政改拉倒的態度;並與特區政府切割,為區選、立會選舉留下空間,模糊立場。
民意壓力是港府或逼迫、或誘使泛民走上談判桌的本錢;欲根本解決問題,筆者一向以為,還須靠談判和讓步;直接用民意對決,恐怕錯把平臺作擂臺。其結果是逼選民歸邊,最理想狀態也只是還原45:55的朝、野對決基本盤。既希望實現普選,對現屆政府好感又不足的中間選民或溫和泛民支持者,只好不表立場。剩下兩邊各四成人,便誰也說服不了誰。「主流民意」就此消失。
即便此後支持政改再度超越反對者,也只在3至5%統計誤差之內,不可能對任何泛民候選人構成壓力,並再次反映特區政府未能為民意把脈。經過一連串模仿對手的街頭及網上動員,政改、特首、港府的支持度不斷探底;即便眼前的經濟、就業頗為理想,如何避免「管治危機」,是管治團隊亟須應對的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