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青春叫厭憤 李卓斌 陳漢娜
2019-03-15

G for甚麼?言人人殊。獲今屆金像獎6項提名的電影《G殺》,以多個G字為首的英文生字,串連一宗離奇人頭命案。何必偏偏選中G?「因為HKG是香港代號,若選H或K,很直接會想到香港,但G字沒那麼直接,而且G字似人頭。」導演李卓斌明言,以新世代的視野回應這個在不停轉變中的香港。故事主要圍繞6個人物,包括3位高中名校生、老師、警察和內地性工作者,夾在兩代之間,是離異家庭、師生戀、建制宗教偽善、黑警橫行、中港矛盾等社會議題,彌漫著一種對社會的厭惡與控訴。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從大社會到電影圈,陳漢娜(Hanna)與李卓斌兩位後起新晉,抓緊機會,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文:許惠敏  圖:林俊源、莊振邦
服裝:Y's@IT
 

新演員 年輕人視點
「當世界本來就絕望,你便可以亂來!」出自李卓斌的口,可視為《G殺》的註腳,表面是一宗懸疑命案,將暗黑大膽題材共冶一爐,底蘊是以扭曲作為常態的社會荒謬。《G殺》是李卓斌首次執導的長片,從2012年開始籌拍,一波三折,由內地題材改為香港懸疑故事,經歷過無法在內地取景、被投資者嫌棄沒內地市場及換編劇等問題後,遇上編劇蔣仲宇,以校園背景的命案,寫成《G殺》劇本的雛形,李卓斌說:「我跟編劇都想以年輕人的角度,拍一套純粹香港人的戲,我們說青黃不接都說了十幾年,當我自己有機會時,希望能帶新面孔給電影圈。」去年,《G殺》獲選為第三屆電影發展基金「首部劇情電影計劃」的專業組優勝作品,導演起用3位新晉演員,包括陳漢娜( Hanna)演高材生趙雨婷、李任燊演患惡氏保加症的Don仔、林善演獨愛拉大提琴的憂鬱少年傅以泰,三人是同班同學,趙雨婷與Don仔是知己好友,一直被內向的傅以泰視為女神。


演師生戀 反客為主
首次擔正的Hanna,以一副「厭世顏」演天使魔鬼混合體的女主角,李卓斌憶述試鏡情景,「Hanna的氣質跟角色相似,剎那間瞄一下的眼神,好邪!就是這種邪氣吸引了我。」被形容為邪氣女子,Hanna自言思路跟16歲的趙雨婷有點距離,花了不少心機鑽研角色,「因為沒讀過演戲,唯有用自己的方法代入角色,我會為角色寫日記,想像劇本以外的趙雨婷,例如她平時是怎樣吃東西或跑步?我跟她最容易聯繫就是大家都喜歡跑步。」於是,Hanna利用晚上跑步的時間,細想角色的種種遭遇,潛移默化,「準備的過程很壓抑,經常在跑步時無端端哭了出來!」趙雨婷有個黑警父親龍爺(杜汶澤飾),極討厭從大陸來港的性工作者李小梅(黃璐飾)做自己後母,在最完美的母親患癌病逝後,搭上文質彬彬的教徒老師Markus(陸駿光飾),最考起Hanna是一段師生戀,「對我來說是比較尷尬,例如有口交情節,看劇本會覺得女仔怎會跟老師講這樣情慾的說話?比較意淫。」在她眼中,趙雨婷是個有自信又自知的女生,「她看來較同輩成熟,但其實又不是真心的成熟,只是很努力成為像媽媽般優秀的女人,有點狡滑,就是所說的邪氣,懂得如何討男生歡心和挑逗老師。」李卓斌不忘補充,原設定是老師主導一段師生戀,但角色交到演員手上,便給予空間去發展,估不到Hanna與陸駿光演起來,卻是女方反客為主,Hanna笑言,「是即時的化學作用,受家庭背景影響,趙雨婷很需要愛,起初不是真心喜歡老師,只是幼稚地覺得幾威,想向同輩宣示:『我比你們成熟,連另一半也比你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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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產名校的青春殘酷
關於我城青春殘酷的電影,陳果執導的《香港製造》(1997年) 和麥曦茵執導的《烈日當空》(2008年),最具代表性,前者說的是屋邨基層青年,後者則有屋邨和私樓的學生,都是缺乏教育支援、終日流連街頭的「香港仔」,時移勢易,同樣是年少迷失沒出路的狀況,《G殺》的3位年輕主角自幼受良好栽培,都是中產名校學生,李卓斌解釋,「因為時代不同,以前的屋邨仔是本土香港人,現在住屋邨的是新香港人,而真正香港背景長大的年輕人,很多都住私樓而不是屋邨了,而且普遍認為差的學校才有問題,但編劇有名校背景,深知其中爭鬥。」資優文青趙雨婷,暗裡搞師生戀;與外界溝通不良的Don仔,過著駕跑車上學的富裕生活;具音樂天賦的傅以泰,滿口控訴自我封閉於大提琴世界,角色設計刻意打破定型,各人都主動或被動地跟外界隔絕,表裡不一的背後,壓著重甸甸的無力感。他們既是校園欺凌的受害者,同時也受偽善成年人利用、剝削或遺棄,教徒老師Markus要趙雨婷為自己口交、從事犯法勾當的龍爺,佔用傅以泰的寓所又利用自閉的Don仔,傅以泰被北上搵錢的父親遺棄。

金錢以外 重要東西 
對於戲裡角色能否反映新生代對社會的看法,Hanna自言無法代其他年輕人回答,但她個人甚有共鳴,「很認同劇本的世界觀,說中我想講的話,傅以泰的心聲最切合我,他很厭惡這世界、不斷有很多控訴的獨白,我是感同身受。」李卓斌指出,傅以泰所討厭的是功利的香港社會,他追求音樂所帶來的滿足感,錢沒法衡量,故被北上搵錢的父親看為不切實際,《G殺》涉及黑警包庇、妓女接客、毒品買賣等,但只出現過300元的錢銀轕,「香港常用金錢去衡量一個人的價值,讀書為將來工作有好收入、有高官甚至說體育沒任何價值,因為沒生產力,但正如《小王子》所說,很多重要東西,肉眼看不見。」對Hanna而言,演戲過程帶來的收穫,絕非金錢所能衡量。去年憑《殺破狼.貪狼》獲提名最佳新演員,出道3年的Hanna多演沉重的角色,不是徘徊生死邊緣就是情緒崩潰,「演員是經歷另一個人的人生,雖然是兩小時的劇本,但我們要做很多準備去經歷那角色,成長得很快,有時會享受這種折磨自己但很爽的感覺。」25歲的Hanna笑言,慘情角色領她進入「化境」,「以前常說人生有甚麼不好、社會有甚麼不好,當最慘的事都像經歷了,反會睇化了,覺得目前也算幸福,學習珍惜當下的機會,其實角色帶給我的衝擊,也可應用於生活裡。」從副導演做起,在影圈打滾十多年的李卓斌則認為,「很多人跌入一個陷阱,錢是沒意義,便可以不給你,但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不等於拒絕賺錢,兩件事沒抵觸,只是不要單純為賺錢,有時即使沒錢賺,若對人生有意義,仍會去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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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起新晉 有感而發
在今日的香港從事電影工作,李卓斌與Hanna大概也被視為不務正業,Hanna卻說,「最緊要能夠做自己喜歡的事,已很幸福。」世事從來不如想像般完美,不是你肯付出便一定有工作,她已預計要等工開捱日子。作為影圈新勢力,兩人對前景有何看法?李卓斌表示,現有政府基金資助和不同的電視台營運,無疑機會是多了,「不過,後續要視乎整個行業怎樣做,假如始終要找A級明星、攝影師或團隊,下層的人走不上來,要大家也肯踏出一步,觀眾接受能力也要大一點。」Hanna大表認同,「觀眾仍傾向看睇慣的演員,可否也接受新面孔?別要先批評新人表現差,尤其不是演戲出身,往往會用有色眼鏡睇我。」當然,她也會不斷自我增值,除了正式上戲劇老師學習技巧,會不斷探索如何做好演員本份,「演戲是很人性的事,我會多看不同類型的書本和電影,學樂器或不同的東西,從是生活層面出發,經歷人生。」自言沉醉於電影世界的Hanna,已作好兩手準備,「我讀幕後出身(廣告設計),若真的不做演員,便嘗試其他崗位,我也不至於是負能量的人!」


別把觀眾當成白痴
做自己喜歡的事,沒保證別人會接受。李卓斌以拍獨立電影的手法,採用最擅長的非線性敘事方式,拍了有別於主流港產片的《G殺》,他強調,不是標奇立異玩技巧,雖獲「首部劇情電影計劃」的550萬元資助,仍是資金緊絀,以自己最熟悉的方法拍攝最為保險,「而且我想忠於自己,若有機會在沒其他壓力下,做自己喜歡的事,點解不做?要為別人服務拍戲,將來大把機會。」問到可曾考慮觀眾接受程度?他另有見解,「其實很多年輕觀眾已狂煲Netflix,有很多意識更大膽的作品,只是主流媒體有些節目或電影,根本不知這世界在做甚麼,今次我們沒把觀眾看成白痴,相信大家有高度去看這類的戲!」的確,由去年底優先場至本周公映,劇情的「後雨傘」政治隱喻,以及戲裡沒出現的G,引起廣泛討論,除了兩代(Generation) 之外,電影不見Government這個字,李卓斌的回答是:「我們因應不同需要設計篇章,沒一定要說Governemnt,至於大家看完這戲想到Government ,是集體意識的問題。」他強調,只是將這些年香港普遍遇到的問題放入戲中,無論喜歡與否,希望觀眾自己思考,「例如電影的開放式結局,有人覺得很灰,有人覺得有希望,能讓大家思考,已算成功了。」結局一片藍天,兩個年輕人在天台俯瞰,然後由獨立樂隊《鐵樹蘭》主唱的電影主題曲《一片天》響起,不妨稍作留步,細味歌詞,在絕對與希望之間,或有不一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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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李卓斌認為Hanna帶點邪氣,正適合演有點狡猾,又懂得討男生歡心的趙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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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兒趙雨婷心目中,楊卓娜演的母親最完美,這位媽媽常言「不告訴她答案,希望讓她發問」,大概是編導對電影解讀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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