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米價之前升過一輪，如今又大跌價。(新華社)
壽司、飯團、咖喱飯、鰻魚飯……大米幾乎貫穿日本民眾的一日三餐。然而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裡，日本米價如同過山車：2024年夏天起持續上漲，一度演變成「大米荒」，但今年初以來，隨著庫存增加及新米上市，米價又快速回落，部分產區農民甚至面臨蝕本賣米。日本米由消費者「買不起」到經營者「賣不動」，背後是日本大米市場供需關係的失衡。若米價繼續下跌，可能打擊農民種米的積極性，進一步削弱日本農業生產基礎。
大米荒推高零售價
自2024年夏季開始，日本米價顯著上漲，多地超市出現限購及供應短缺等現象。日本政府為壓抑米價先後投放多輪儲備米，但收效甚微。2025年，該國大米類商品價格漲幅高達67.5%，創1971年有可比數據以來新高。去年底，5公斤裝大米平均零售價一度達4,416日圓(約217港元)。但今年以來，日本大米價格逐步下跌。根據農林水產省最新數據，8月10日至16日期間，5公斤裝大米平均零售價為3,191日圓(約156港元)。
新米預付款急挫四成
隨著新米陸續上市，日本米價下跌壓力進一步顯現。日本全國農業合作協會聯合會向農戶支付的預付款，通常被視為新米價格的重要參考指標。從近期日本各地數據來看，主要產區預付款大幅下調，新米價格或一跌再跌。日媒報道，日本最大大米產地新潟縣，已把2026年產普通越光米的預付款，定為每60公斤1.85萬日圓(約910港元)，同比下降38%；北海道把主力品種大米預付款定為每60公斤1.7萬日圓(約836港元)，同比下降41%。
新米售價低過陳米
日本部分超市已經上架2026年產新米，卻出現新米價格低於陳米的異常現象。宇都宮大學農學部助理教授松平尚也認為，新米價格與陳米價格「調轉」的現象或會持續。
政府錯判需求釀缺貨
無論是之前米價大漲，抑或如今米價大跌，根本原因都是供需失衡。農林水產省在2025年度農業白皮書中反思「大米荒」時指出，由於日本政府誤判大米需求將下降，種植規模安排不足，加上高溫等因素令大米產量和品質下降，導致大米供應趨緊張。同時，地震預警等因素又刺激消費者囤積大米，進一步加劇供需缺口。政府對市場供應形勢判斷滯後、儲備米投放偏遲，亦令短缺狀況持續。
庫存飆至歷史新高
目前日本大米市場面臨另一種失衡：供應明顯增加，需求卻在走弱。日本全農珍珠米公司社長山本貞郎說：「目前供需失調已到了最糟糕的程度。」一方面是大米庫存快速增加。根據農林水產省統計，截至6月底，日本民間大米庫存達243萬噸，同比增長57%，創歷史新高，遠高於被認為較合理的180萬至200萬噸水平。庫存快速攀升既與之前日本政府提高需求預期、農民擴大種植有關，也受到政府之前投放儲備米及大米進口增加等因素影響。
米飯客轉食麵包麵條
另一方面，之前米價高企改變了消費者的選擇。日本野村證券投資信息部高級策略師山口正章表示，隨著米價飆升，去年再次出現大米消費量減少的現象。據日本「米谷穩定供應確保支援機構」統計，2025財年日本人均每月大米消費量較上一財年減少6.1%。
有觀點認為，之前因米價上漲，愈來愈多日本家庭改為選擇較大米便宜的麵條和麵包作為主食。《東京新聞》社論指，目前日本米價雖回落，但仍高於「大米荒」前水平，消費者可能仍然覺得米價偏高。
米農恐「愈種愈蝕」
米價回落減輕了消費者負擔，卻給大米生產和流通環節帶來新的壓力。日媒及專家指，若日本米價長期低迷，可能導致部分農民退出農業生產，進而影響日本糧食安全。
今年日本大米豐收，日本農民卻高興不起來。受中東局勢、農藥及化肥等價格不斷上漲影響，日本農業生產成本持續攀升。新潟大學農學部助教伊藤亮司指，以新潟縣為例，每60公斤大米若未能賣到2萬至2.4萬日圓(約983至1,180港元)，農民可能陷入「產量愈多，蝕得愈多」的困境。
新潟縣米農高橋陽一表示，他以前購買農業機械時，會按照每60公斤大米售價約2.4萬日圓的價格來計數，如今米價下跌，其收入可能減少約1,000萬日圓(約49.1萬港元)。他擔心，若米價低價持續，當地可能會有更多農民退出大米種植行業。
低米價衝擊糧食安全
大米批發商也面臨壓力。位於千葉縣的一間大米倉庫據報目前幾乎處於「爆倉」狀態。倉庫負責人伊藤享兆稱，倉庫仍存有約300噸去年的大米，而新米即將陸續上市。為了騰出倉儲空間，市場上已出現低價競爭務求甩手等情況。
日本農業生產長期面臨成本高、效率低和從業者減少等挑戰。大量小規模農戶及分散的農地，制約了規模經營，農民難以降低成本及提高效率。同時，日本農業經營單位數量持續減少，2025年較2005年下降了60%，只有83.6萬。三菱綜合研究所研究理事稻垣公雄預計，這一數字到2050年可能進一步降至20萬。日本全國農業協同組合中央會會長神農佳人說：「如果米價低到不足以讓農民持續種植大米，日本的大米生產可能會逐漸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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