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蕾接受剖白從紅館回歸小舞台，克服不安的心路。(蘇文傑攝)
「我覺得係心魔，所以我要花時間去克服舞台嘅不安全感。」曾經站上歌手夢寐以求的紅館舞台，兩年前完成首次個唱後，陳蕾今年回歸Livehouse舉行小型音樂會，為的是重拾表演時的輕鬆自在。2024年掃走吒咤多個大獎後，迎來紅館舞台，伴隨獎項與掌聲，亦有不少無情的批評。去年目家創作的《空無之地》，藉歌詞剖白「掉不低擁過的光環 也到不了高山」到「能夠放下 便徒手接萬有」的領悟，記下掙扎心路。
擔心出錯 失落輕鬆自在
陳蕾上周二(7日)擔任MC張天賦演唱會嘉賓後，在網上撰文，感激MC在她的《念》紅館演唱會後，以錄音訊息為她打氣。MC回應指因留意到有網民攻擊，「想為佢抱不平，同佢講個騷真係好正。」陳蕾從Livehouse、麥花臣到2024年首踏紅館開個唱，今年回歸中小型場地，她坦言幾年的演出心態，或多或少總有點怯，例如《念》演唱會雖然完整度高，彈琴出場連唱9首能量強勁的歌曲，即使開騷前不斷練習仍難免緊張，「當大家focus你唱得好唔好就愈謹慎，然後就愈拘謹。」即使後期愈唱愈放鬆，但仍難擺脫害怕出錯的陰影。直至去年的Clockenflap音樂節，以及新蒲崗PORTAL和倫敦舉行《完整的我》音樂會，她興奮分享，「好耐冇感受到咁近咁直接嘅熱情。」相比可容接納萬人的紅館，陳蕾重拾失落了的輕鬆自在。
為穩陣 自設框架
心魔，源於紅館前的叱咤頒獎禮，陳蕾首奪女歌手金獎和我最喜愛女歌手獎，在全城注目的舞台上，表現失準。她回想，「情緒控制得唔好，我逼自己講嘢時唔好喊，因為喊咗就唱唔到，點知我激動嘅情感就喺我唱歌時流露，感情爆發令到好唔穩定，總之就唔係一個專業表演，就變成拎咗好多個獎，但又做得唔好。」雖不至於自我質疑，但每首歌都是團隊的心血，為免再出錯，陳蕾以隱陣為先，自設框架，「例如金像獎或KKBOX風雲榜表演舞台，有好多其他歌迷，我驚做得唔好，就唔敢做多或做少，中規中矩就變得唔好睇。」
當興趣被評頭品足
陳蕾自問也算勤力練歌，奈何近年未能揮灑自如，「我覺得係心魔，雖不至於恐懼舞台，但好不安，甚至有時會諗：『死喇！大家一定等住捉我錯處。』」她深知必須根治問題，去年跟岑寧兒、許廷鏗、柳應廷等跟台灣老師學呼吸和唱歌，讓她觀照內心，「我哋每個人出世就識喊，可能聲音好雄亮，點解愈長大愈細聲，從哇哇大叫到知而不語，當中經歷咗咩事，我要拆解自己驚啲咩？」當興趣變成職業，外界關注成壓力來源，她坦言，「當這興趣被人評頭品足，確實令舞台上的熱情減退。以前一兩句甩漏冇人留意，但現在容錯率愈來愈低。」
疏遠社交平台
陳蕾從不輕忽每次表演，但要學習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唔使放大每次失誤去怪責自己，陷入一個傷害自己的漩渦裡。我自知有不足，允許這不足，但也容許自己花一生時間慢慢修正。」當失誤被外界放大，難免受網上的負評打擊，陳蕾決定減少瀏覽社交媒體，「我無咁叻，做到睇完都當無事，不如就遠離下。」行內人常言有noise好過冇，她卻寧願大眾轉移目光，「俾空間自己，搵返自己嘅節奏，都唔係一件壞事。」話雖如此，歌手的關注度、作品的傳唱度與獎項息息相關，陳蕾卻道，「如果你唔認同自己，再多嘅獎項可能都會覺得唔值得。」
單身 因朋友太高質？
今年推出的《凝》專輯正是一趟向內擁抱、凝視自我的療癒旅程，專輯以《完整的我》作結，寄意接受自己的不完美。除了歌唱技巧，人際相處亦是陳蕾重要一環，她自言重視友情，也感恩隨時隨地也可找到陪伴聆聽的耳朵，她半說笑道：「某程度上我單身，都係因為朋友太高質，搞到我日常生活冇孤單寂寞感。」不過她自言曾因「好心做壞事」感內耗，「有時細心善良都可以係缺點，例如太過熱衷俾建議，不停幫朋友解決問題，係咪剝奪佢自己解決嘅能力？所以我愈來愈唔敢表達自己想法。」經一事，長一智。《念》演唱會請《全民造星V》學員Nathan(魏念恩)任嘉賓的爭議，教她學會毋須急於表態，「少咗喺網上講自己睇法，會一次過儲埋，用音樂去說話。」
感激父親包容與耐性
在歌手路上，陳蕾不時提及家人的支持，早期的《當我迷失時聽著的歌》正是寫給爸爸的作品，今年則有《撲克》，原來寫於2020年。當時剛簽約華納卻遇上疫情，令她大感時不我予，又自我質疑，「我要找到自己獨特性，才可停止同別人比較，於是就從第一身感受出發，寫咗歌詞直白嘅《撲克》。」歌曲承載私密的父女情，她直言起初連派台都感尷尬，但歌曲確實是迷失時的提醒，「無論我細個有幾麻煩，爸爸都以最創意嘅方式(玩撲克)哄我食飯，佢嘅包容度同耐性，令我好幸福地成長，所以希望以作品將幸福經歷傳遞開去。」問到爸爸可有聽過時，陳蕾一臉靦腆，笑言甚少向家人談及自己作品，「佢應該睇我好多專訪，我妹話佢識唱我好多歌；不過聽咗都唔使話我知，好尷尬。
文：Grace 攝： 蘇文傑
髮型：Cliff @ myös @moys_cliffchan
化妝：Circle Ch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