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生：AI取替中庸音樂人憶家駒哽咽：天點解唔俾佢唱多幾年

資深音樂人周啟生(生哥)，加入香港樂壇接近50年，近年經常發聲，當起樂壇糾察，直言想幫樂壇提升質素，回到八、九十年代黃金盛世，展示前輩音樂人使命，他曾經用心灌溉樂壇這片沃土，每當看到年輕音樂人展露才華，亦會感到欣慰。說到近年如火如荼的AI，他亦有投入研究，直指AI將令樂壇一半技術中庸的音樂人失業。文：Jeff 圖：鍾式明

生哥的爸爸是著名演員周吉，家中兄弟姊妹多，他雖然是孻仔，卻沒有特別被寵，喜愛音樂完全是自發，「讀幼稚園已經很喜歡音樂，4、5歲時聽過那些歌我仲記得；我的結他是我哥哥不要，我彈的琴是爸爸買給姐姐，我趁他們不在時，自發去玩去練。」雖說父母沒有特別栽培，但由於父親名聲，他進入音樂界時獲得一定幫助，「我去嘉禾幫譚家明導演配樂，去TVB工作，全部導演監製，知道我是周吉的兒子，已經給了我很多方便。」他稱最後悔是年輕時沒有多陪爸爸，應該多點時間了解他。

無師自通自學習彈奏的生哥，12歲已經收徒弟，教同齡人彈結他；13、4歲即在酒吧及夜總會駐場，16歲已獲香港EMI錄音室聘請，更與陳百強一起簽入該公司，準備出道做歌手。卻在這時遇到恩師顧家煇，「當時1977年，我幫林子祥監製他第一張粵語專輯《各師各法》，在錄音室遇到煇哥，便問他收不收徒弟。他問我人工搵開幾多，我說早晚兩份工月入4,000元；聽後他開1,000元人工，說可以的話明天返工。」生哥稱，雖然人工少了，但能夠跟煇哥學習，價值等如袋了1億落袋，知識畢生受用。

兩個師傅：煇哥與奧金寶

煇哥雖沒有明確對他手把手指導，但在宗師身旁學藝，如他所說：「朝來抱佛起，晚來抱佛眠，都不知道佛在何方。」生哥21歲時，經填詞人盧國沾引薦，令他年紀輕輕已成為亞洲電視的音樂總監，更讓他有機會接觸香港樂壇另一位大師奧金寶(Nonoy Ocampo)，「我有兩位師傅，除煇哥外，另一位就是奧金寶。在亞視我是音樂總監，他是樂隊領班，職位上我高過他，但人前人後我都自稱是他助手。」

擅長編製大型管弦樂的奧金寶，在生哥口中是他行內最佩服的音樂人，「煇哥好聰明，除了作曲厲害，非常懂人情世故，睇人亦非常準。他甚少去讚人，但不下數次讚賞奧金寶。佢成日同我講，奧金寶樂理條路好通，阿生你音樂得嘅，不過做人就爭少少。」生哥又指，「我入亞視對著奧金寶所編的樂譜，像《大地恩情》的總譜，全部逐行逐行看一遍去分析、做筆記。我還用相機拍下，曬出來，寫下筆記。」生哥稱，他現在每頓飯前，都會叫爸爸、媽媽、外父、煇哥、盧沾、Nonoy及Donald Ashley食飯，他才起動。

談到曾為許冠傑、甄妮、林子祥等樂壇巨星擔任監製，問到最喜愛的女歌星，「一定甄妮姐姐，她最紅時所有歌差不多是我做，《火鳳凰》都是我編曲，她人又靚、唱歌又好聽。我當時細路仔，她已經是天后，對我哋後輩非常提攜。」至於男歌手，生哥則說譚詠麟：「阿倫是一個很好的歌手，與他合作很有趣，他會交自己的東西出來，我覺得以廣東話歌手計，能力和範疇他最好，是佼佼者。」說到他的band好友已故的黃家駒，他指對方童年是「欄杆飛」，「家駒年輕時常常對我笑口噬噬，他很有領導才能，身邊有幾名欄杆飛跟班傍著，大家入行後當然說了很多從前。」他指黃家駒是他經常夢見的好友，又稱：「我常常覺得天你給了家駒這麼好的成就，為何這麼快收回他，不讓他唱多十年八載。」說時語帶咽哽。

研究AI對創作的幫助

在亞視擔任音樂總監多年，生哥於85年推出首張專輯《周啟生23》出道做歌手，他說：「由跟煇哥學習開始，工作6、7年覺得很辛苦很累，想做一些年輕時沒有做過的事情。」他在八、九十年代共推出過4張大碟，一張精選唱片，留下不少好歌，包括《天長地久》、《淺草妖姬》、《化蝶》等。至於有否滿意作品，他說還未做到，卻在31歲時選擇退休，近20年只揀喜歡的工作來做，「30零歲時不太想工作，自己太年輕就出來搵食，退休後更搬到西貢居住。有時間就跑步、練功夫，我可以練跑4小時、8小時。」口裡雖說退休，生哥仍然堅持每日練鋼琴4至8個鐘，又重新裝修錄音室，問他有甚麼新音樂計劃，「準備了一大批新音樂，有純音樂、心靈音樂，未必一定出碟，不過都會想做黑膠碟。」

一直對前衛電音充滿興趣的生哥，曾把德國電音宗師組合Kraftwerk的《The Model》改編成中文版，他說音樂創作就是需要天馬行空，「很多人問我們做電子音樂的，其實想表達甚麼，就是做一種你未聽過的聲音。」說到近年興起的AI技術，他亦有深入研究，「AI會淘汰一班中庸的音樂人，即是彈奏技術沒那麼好的一班人。從前我們要花兩個月錄音，現在AI兩分鐘就出到首歌，而且歌曲質素非常好。」他指未來只剩下一種音樂，就是智能音樂或EDM類型音樂，即是人人都會做的party歌。自言是兩餐無憂退休人士，不介意年輕歌手找他切磋音樂，亦想為孕育他的樂壇，留下更多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