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應如何理財，一向惹爭議。前財政司長曾俊華當年「派6千蚊」的決定，近日又成社會熱話。(資料圖片)
[觀察]梁振英臨別秋波施政報告不忘「抽水」，批評曾俊華就任期間向合資格香港市民每人派六千蚊，直言「我唔明點解要去分薄啲執紙皮，執鐵罐嘅老人家啲錢？」，雖然很快傳媒和政客們就將焦點放在梁振英先說有拿，現在又說沒拿的前言不對後語，但在此我想問大家的卻是，在這沒有派錢的6年間，香港社會是更好、還是更差？
在此首先要為曾俊華說句「公道話」，因為當年派錢也不是這位力求撙節的「掌櫃」本意。話說在2011/12年度財政預算案，面對又一次「出乎意料」的豐厚盈餘，財爺本來是打算重施故技，再往月入低於一萬市民的強積金戶口注資6,000元，但由於市民對於強積金措施極之反感，才勉為其難改為全民直接派錢，對他來說這絕對是不情不願之舉。直到後來曾俊華發明了一招「基金大挪移」，將多出的盈餘注入各式各樣無迫切需要的基金以造成「平衡預算」，自此亦再無派錢壓力。
派錢六千令當時香港出現了一個有趣的撕裂：左中右政黨除人民力量外一致反對派錢(社民連則黨內意見不一)；但同時派錢卻被香港市民選為當年最值得高興的事情。這種社會大眾和「精英階層」在意見上的分歧，曾被人引伸為民粹政策的一個典型政策──這種說法當然有誤，因為無論是當時人民力量主席劉嘉鴻，又或是友欄《免費早餐》的幾位經濟學教授，都已明確指出派錢從政策還是學術上的根據。
另一種更不公平的派錢
簡單而言，派錢就是一種「財富再分配」，將政府多出來的收入平均分配出去：雖然人人收到的都是六千蚊，但對窮人而言，這六千蚊的價值當然比富人來得大。反對派錢最常見的指責是「為何連百萬富翁都可以攞錢」，諷刺地反對派錢的公民黨成員陳淑莊，已藉著「比著你有梁振英五千萬，都唔會稀罕嗰五千蚊啦」給了我們最佳反駁。
更奇怪的，是這班反對者卻沒有同時反對另一種更不公平的派錢：就是收入愈高的人派得愈多的退稅，以及擁有物業愈多的人收得愈多的退差餉。要知道薪俸稅只是稅負歸宿的一小部分(約12%)，但更多的收入是來自高地價政策──這種透過全民共直接或間接忍受捱貴租(例如茶餐廳加價)換來的經濟成果，平均派錢也不過是貫徹回饋市民的應有之義而已。
至於右派所指「派錢有違審慎理財哲學」和左派指「庫房應用在最有需要的人手上」其實也是不堪一擊。首先，即使是派錢的那一年，曾俊華也不過是將盈餘部分派出，連赤字預算也不是，與「有違審慎理財」全沾不上邊。其次，梁振英五年下來，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大興土木，恃著的就是持續增加的財政盈餘：怎麼每年辛苦省起來的錢，最後都會被胡亂揮霍掉？因為愈飽滿的荷包，愈容易招來無謂的消費意欲──基本工程儲備基金竟將過去六年賣地收入全數花掉之餘，還要追加申請250億撥款，若我們的財政儲備不處於滿瀉狀態，梁振英在強推各項超支工程之前，或許就會三思而後行了。
特區政府理財「不作長遠承諾」
然後有關左派的質疑，我也是用回文首的問題回應：在沒有派錢的6年間，難道香港市民的生活就好過了？其實若政府能將庫房儲備作更有效運用，例如落實全民退保，我也同意派錢不一定是最好選擇。可是這些年來我們已充分了解到，特區政府理財原則就是「不作長遠承諾」，所以一筆過的基建開支儘管亂花，像醫療這類恆常開支卻不增反減；就算「皇恩浩蕩」下落實的在職家庭津貼和優化長生津，也還是以苛刻的門檻和架床疊屋的規則增加申領難度。
如今回想起來，假若左翼不寄望於虛無飄渺的各種長遠政策承諾，將這五年來只有利於中產和業主的「派糖」、花費過度的基建開支，轉化成要求財爺延續派六千的措施，香港社會肯定會比現在更公平、更愉快。
文：Henryporter(博客無神論者的巴別塔作者、 面書：www.facebook.com/henryporterbab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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