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位心理治療師,一直逃不出原生家庭的陰影。找我做個案,說:「從小被父母忽視,他們重男輕女,不能接受自身的黑暗面,卻無止境地投射其恐懼到我身上。這許多年我一直在學習了解成長的經歷,卻愈走愈絕望,愈走得深便愈看到許多成長中的問題,然後便掉入受害者的位置上。我想原諒,又做不到完全原諒。」
她還有很多其他難纏的長年困擾:婚姻、事業、財務、焦慮症等。她的其中一個毛病是太慣性地替自己做心理分析,把一切問題都歸根為是原生家庭對她的深遠影響。
我處理個案,通常會繞過看似難纏的所謂心理症狀,先著眼生活上的具體問題,譬如財務。她說自己多年來從沒能儲到錢,覺得遠因是受家人影響:「我媽和姨們都負債纍纍,有上千萬的債務。我想是她們影響到我對金錢心存陰影,不知為何錢便會沒有了。我的家族個個都沒好下場:死的死、破產的破產、坐牢的坐牢、伯伯的兩個女兒都精神失常,其中一個精神分裂幾十年,幾個表哥表姐全部離婚,外婆的爸是被槍斃的。這些陰影都讓我活在恐懼裡,憂心遲早輪到我不得好死。」
有活得好的親人嗎?她想了一會,說有的。那就是說,她選擇了強調最壞的,隱藏了較好的來為自己定案。很多人把命不好賴到原生家庭去,用不鹹不淡的所謂心理分析判症,跟迷信沒兩樣。專業和到位的心理分析絕不片面推敲事源,是她想太多,想歪了,自製了恐懼才走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