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與不變，是人生必經的關口，留守安舒區，或是豁出去，有時要看時機。6年前，Robynn & Kendy抱著兩支木結他自彈自唱，在網絡竄紅而正式加入樂壇，小清新是R&K的代名詞。然而，身為創作組合，總不能老是重複成功模式，況且，見識過廣闊的音樂大世界，兩女漸察覺跟「小清新」已有距離，卡在創作上的樽頸位，加上不明朗的人事變動，Kendy形容：「好像在低窪中不斷抓，不知自己做甚麼。」過去，兩人從翻唱到全新創作，嘗試為歌曲注入不同的音樂元素，卻總是步步為營，沒有著力突破固有框框，經過兩年的沉澱，捉緊創作初心，銳意刺破那「小清新」泡沫，推出兩首具電子元素的全新單曲，從音樂、MV風格到形象，轉走型格路線，Robynn自信地表示：「我們比以前敢言，更清晰知道甚麼適合自己。」
文：許惠敏 圖：蘇文傑
髮型：Eve Chiu @Fifth Salon
化妝：Leo Tam @Annie G. Chan
詞人代訴負能量
訪問R&K是件樂事，不時附送爛gag，今次更有兩首新歌的填詞人驚喜現身，單是談創作源起，已夠爆笑。「覺得我們已經不完全是小清新風格，想有突破，《負攝石》是表達上年沉寂期的掙扎，事事不順利，沒有明白，若你愈想得負面，負面事情便會不斷發生，《無敵》是幫《負攝石》找出口，兩首歌的填詞人林寶……就在這裡！」一本正經的Robynn說罷，與Kendy禁不住大笑，原來默默坐在一旁，低頭吃菠蘿包者是也，難得詞人在場，當然要說幾句，林寶憶述：「作為填詞人，收到歌曲demo，首先聽旋律，我知她們有段日子不太活躍做歌，便估到她們為何創作這歌，旋律一直低沉到底，是不斷滾動壓縮的感覺，沒有出口的感覺。」靈感到，也來不及問歌者意見，一小時便把歌詞寫好。Kendy憶述，去年初交出幾首新曲後，卻遇上頻繁的人事變動，錄製新歌遙遙無期，「今日寫了歌，好high，卻不知能否推出，情緒波動很大，可能潛意識是我們覺得被trap住，一種很想衝破掙扎的感覺，沒在意要寫甚麼，但旋律已反映心情。」她形容，歌曲盛載著兩年多的經歷和成長，讓人知道R&K，不只是民謠清新結他組合，Robynn更表示：「今年首次出show唱這歌時，說得難聽點，感覺像谷了很久，終於屙出一篤屎的解脫，《負攝石》的出路是終可推出！」
迷失與求變
負能量積聚，非一朝一日。故事要從2014年參加《中國好聲音》開始，Kendy表示：「香港樂迷誤會我們往內地發展，其實只是當時有空檔，想擴闊視野，見識不同音樂風格和表演形式，我們的成長也是由這比賽開始。」Robynn沒料到參賽會因家族背景，惹來測猜與批評，筆者問：「都係唱歌啫，點解要咁？」她即答道：「Exactly，需要一段時間調整心態……這是break me down，但有時破碎了才有成長。」比賽猶如訓練場，也讓R&B有機會跟鄧小巧和陳樂基(KillerSoap主音)合作，兩人為舊作《陶瓷娃娃》重新編曲填詞，成為具搖滾味的四人合唱版《想怎樣》，猶如打下強心針，催促兩人求變，Kendy不諱言：「初出道幾年，最擔心是樂迷愛聽翻唱，多於聽我們的原創，後來，即使試過幾首不同風格的歌，都不是主打，效果不明顯。」兩人自覺迷失，卡在樽頸位，去年初休假3個月好給自己創作空間，豈料幾乎休足一年，兩人雖有主持ViuTv節目，幕後卻是苦等錄製新歌的機會。
從質疑中領悟
最低潮的日子，兩人可曾自我質疑？曾經是自閉兒童治療師的Robynn坦言：「絕對有！若不是走音樂這條路，我原本打想執業幾年便去進修，上年沉寂期，真的試過搜集碩士課程的資料，但想像將來這樣過日子，很不開心，發現做音樂才是真正的自己。」Kendy倒沒想過轉行，只是心裡暗忖：「點解玩這個遊戲如此艱難？倒不如索性做獨立音樂吧！」不過，想到仍有很多未達成的目標，也許仍有很多可能性，「最終要看如何平衡，嘗試為所做的事，找尋自己喜歡的元素，盡量捉住，令生命有趣一點。」她認為，人生就是一個接一個的高低起跌循環，「正如《負攝石》的歌詞『百個究竟 別望全認證 如果不可負變正 沒究竟』，很真實，你不斷問點解，其實無得解，即使這一刻以為解釋了，轉頭又覺得不完全明白，正因不斷有挑戰，才令人生變得豐富。」Robynn明白世事無法完全在控制之內，「與其無止境地等，何不選擇專注於自己仍可控制的事情？所以我去練歌、學台風、報了網上一個12星期的作曲課程，自己目標每星期寫一首歌交功課，《無敵》就是在這期間寫成。」
從破處到補貞操
《無敵》得以寫成，最高興的竟是填詞人林寶，「我寫詞甚少負面到低，通常最後都會將情緒拉上來，《負攝石》是為了她倆『破處』！」為了忠於自己的感覺，寫了首負到爆的歌，幸好收到第二首demo，根據Robynn的英文詞填中文版，「覺得很真實，是《負攝石》的出口，不管正或負能力，只要真心愛便ok，例如R&K去年也有出席不同活動，為何仍覺沉寂？因為她們不是做自己最愛的事，就是創作寫歌，我好感動，終於可『補貞操』，寫首正面的歌給她們！」兩女聞言，笑逐顏開之餘，慶幸有旁觀者清的詞人，為R&K深下心底話，其中最觸動Robynn的歌詞是「我看見你得獎 未妒忌或敬仰 再替你鼓掌 未覺異樣」，筆者好奇問：「表演行業，就是要讓人看見，真能替人高興嗎？」Robynn倒也坦白：「人家忙著宣傳，自己在沉寂期，很清閒，總有點失落，但我們這一代唱作歌手，近年才開始冒出頭來，大家都站同一陣線，他們經過辛酸而獲獎，當然開心。」
敢於Say No
同路人能夠彼此欣賞，難能可貴，Kendy語重心長地說：「我覺得這是個愛比較的社會，但絕不能其他人說甚麼也不要緊，絕不能自己互相比較，要相信大家也為R&K好。」難道出道五年來，R&K沒有試過矛盾？Robynn答道：「我倆以前不太敢言，沒有很大矛盾，因為沒有說出來，不想對方受傷害。現在有不同睇法，也不會爭吵，很真心地剖白，我們只會傾到喊。」對R&K來說，學習敢言是一個過程，以往經常把話吞進肚裡，結果苦了自己，「初入行時，不懂表達自己，假如別人用經驗壓你，便無話可說；明知是不適合自己的衣服，擔心傷害揀衫的同事，也會勉強穿上。」隨著閱歷漸豐，更了解自己，懂得拒絕，源於一份自信，
Robynn續道：「我倆都比以前敢言、堅強和成熟，更清晰知道甚麼適合自己，會堅持唔得就係唔得。」
以音樂伴行
昔日抱著木結他自彈自唱的R&K，開始了解樂壇的遊戲規則，Robynn認為：「現在做音樂不只do-ri-mei，要配合歌曲信息、歌手形象等，讓聽眾有共鳴，若由以前的R&K唱《負攝石》，效果未必一樣，因為未成熟、不清楚自己想怎樣、甚至連唱功也不到，經歷過沉寂期、秘密練功，才有今日的R&K。」最後，兩人對於R&K這品牌的期望，「我們的每首歌都出自真心，即使現在轉得『有型』了……」聽Kendy搞gag，Robynn大叫「Oh！No！」Kendy卻說得認真，「要真心相信自己的出品，我不想談甚麼英雄式偉論，只希望大家聽歌、睇MV或live show，感受到一點愛，覺得我們陪同經歷高低，walk with people listen to us。」音樂，真心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