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州抽紗公仔傳人蔡達耀 指尖守護非遺絕活半世紀
潮州抽紗公仔，是盂蘭勝會的酬神用品，亦會在花炮會、太平清醮上出現，分化寶(火化)及競投收藏兩種，均是採用紙和布製作。現年70歲的蔡達耀師傅，是香港碩果僅存的抽紗公仔匠人，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辦事處(非遺辦)知悉後，即協助他舉辦工作坊與展覽，以及拍下這項絕活的製作過程，更將潮州抽紗公仔這門手藝，列入相關文化遺產名錄。文：Jeff Szeto 圖：周令知
從8歲開始的半世紀堅持
本港土生土長的蔡師傅，父親於五十年代已在上環西邊街開設抽紗公仔廠與門市生意，除本地銷售外，產品更賣到新加坡、泰國、印尼及美國等地。蔡師傅說：「我哋潮州澄海那邊叫沙丁(抽紗公仔)，丁解作人，即是人偶，民初的時候已經存在。」抽紗公仔主要在各傳統節慶活動上，放在神壇前作裝飾擺設，善信以此酬謝神恩；在儀式過後，有些會拿去化寶，有些會拿出來競投供奉，「化寶與競投用的物料不同，供奉的公仔物料一定較優，如不受潮濕水，放入玻璃箱罩住擺很久也可以，這些公仔又不會被蟲蛀。」
8歲開始跟隨爸爸學師的蔡師傅，一直在店裡幫手，後因美國限制玩具入口，需求亦愈來愈少，加上爸爸抱病，就把門市的店舖結業。蔡師傅要養活一家五口，只好另覓他職，公餘時才接訂單，延伸這門指尖上的工藝。「現在全香港應該只剩我一個人還在做這個，尤其做得這樣精細。記得我出來工作時是二十幾歲，有了自己的家庭，當時有一份馬會的正職，還有一份駕駛兼職；收工就繼續做公仔，會接盂蘭勝會、花炮會的訂單。」
開放門戶 歡迎拜師
蔡師傅的抽紗公仔題材，主要來自中國傳統民間故事與人物，如《梁祝》、《八仙賀壽》、《西遊記》、《封神演義》等。在製作前他會在腦裡構思好人物的動作、形態，繼而在泥塑的抽紗公仔頭上進行彩繪，再用報紙禾草做出公仔的胚身及手腳，貼上衣服與頭飾。製作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但要做到栩栩如生，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馬虎，屬於易學難精，「做抽紗公仔，自己一定要嘗試創新，一路做一路去思考。」談到如對這項手藝有興趣，可否向他拜師學藝，「你肯學我肯教，做好傳承。我可以告訴你，一定要有耐性，因為做這些公仔，很多細微手工，耐性非常重要。」
抽紗公仔工藝精細，但正面臨人走藝絕的現實。問蔡師傅如果工藝失傳會否感到可惜，「我爸爸做公仔養大我，當然不想它失傳，要是真的失傳都沒有辦法，希望多些年輕人看到我的作品，讓他們知道在中國傳統裡面，有這門工藝，真正用手工去做出來。」
女兒助申非遺延續匠人心血
育有三子女的蔡師傅，二女蔡頌欣是一位教師，從同事口中得知香港非物質文化遺產辦事處(非遺辦)，正從民間收集各項非遺工藝進行紀錄，與家人商討後決定入紙申請，為爸爸的工藝作保育。蔡頌欣說：「疫情期間很多長輩相繼離世，我們幾姐弟就想可以為爸爸做甚麼呢？就入紙幫他申請，當局知道後迅速批核，列入非遺文化遺產名錄。」成為非遺項目後，蔡小姐陪爸爸回到潮州澄海，尋找其他老師傅，以及採購物料，她指：「簽非遺協議之前，我們舉家回到潮州，去找多些資料外，因為做公仔的材料，都是我爺爺留下的一些遺物，因為要義教600位學生製作抽紗公仔，媽媽最擔心就是材料不夠。」
抽紗公仔成為非遺項目後，要拍下這項絕活的製作過程，並舉辦一場專題展覽，以及走訪20間學校巡演展示他的手藝，手把手教學生親手去做一個公仔。「我們會先準備一些半製成品，教學生如何整合，為每個公仔裁剪衣服，男學生就會做書生，女的就會做侍婢。因為侍婢沒有頭飾，學生較易掌握製作技巧，所以反應普遍正面。」而當中最令他留下深刻印象，是到訪一間國際學校，與外籍學生的交流，「在國際學校義教，那些外國學生表現得非常開心，很自豪可以做到中國傳統的手工藝，表現得雀躍萬分。」對於這項絕活的未來，蔡小姐表示，讓市民認識非常重要，「承傳的第一步是認識，先讓大家了解、多些人去推廣，才能真正談承傳。」
天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