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70歲，身壯力健，行動自如，看上去比正常人還正常。其實不然。年輕時他已患上情緒病，偶而會自信爆棚，得罪人多，稱呼人少。雖勤奮工作，卻一直家徒四壁，因其病發時往往揮金如土，不少人趁機勒索，都得他「千金」一諾，當中不乏至親好友，借了錢從不歸還。張夫人氣憤填膺，怒不可遏，又奈何張伯不得，才四十出頭就得了癌症，被活活氣死。遺下兩個兒子，需張伯獨自撫養，可知困難重重，沒餓死街頭已屬萬幸。天無絕人之路啊！兩兄弟相當自強，比那些衣食無憂的富家子弟強上百倍，後來輪流陪伴張伯到精神科門診複診，從無間斷。
過往多次病發加上喪妻之痛自責之心，使他大腦退化得比別人快。偶爾搞不清楚兒子的名字，偶爾找不到回家的路，偶爾拿著菜刀擋在家門口，說要趕走小偷。四肢靈活，健步如飛，這一天他拿了便利店一罐啤酒一包花生，奪門便走，警察依照閉路電視中影像，閃電破案，登門將其拿下。
面臨公堂審訊，兒子心急如焚，萬一鋃鐺入獄，或無限期精神病院拘留，都是不堪設想。於是找到十多年前一度為張伯醫治情緒的醫生，為他撰寫醫療報告。對這位難以稱之為好丈夫好父親的老人，兩兄弟不離不棄，以愛報怨，使醫生也感到意外。我們被忽略被無視，只能自求多福，不也一直默默奉獻著？
作者為執業精神科專科醫生
ADVERTISEMENT
【👇立即追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