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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香港人正是少年的你
2021-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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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代表《少年的你》入圍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五強,即前身的最佳外語片。很多人用爆冷來形容,畢竟,導演曾國祥不算全球知名大導,當鼎鼎大名王家衛的《一代宗師》,網羅梁朝偉、章子怡等國際巨星,當年也不獲提名,《少年的你》能夠在香港電影市道一片低迷的情況下,突圍而出,不可謂不意外。
 

當然,你可以解釋,因為疫情,對手少了、弱了。不過,擊敗的對手中,至少包括台灣代表《陽光普照》,含金量立即變得相當重。然後,你可能開始質疑,《少年的你》都算香港電影?中國演員,普通話對白,連時空也跟香港無關,除了幕後包括導演有香港人在內,好像跟香港沾不上半點關係。大家明白當然不會派出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電影《理大圍城》出戰,但派出《幻愛》或者《叔.叔》,落空了,至少名正言順。

其實,《少年的你》算很香港了。《少年的你》之前,史上有兩齣香港電影提名過,第一齣是1992年《大紅燈籠高高掛》,張藝謀導演,鞏俐主演;第二齣,好一點,是1994年的《霸王別姬》,雖然女主角繼續鞏俐,導演陳凱歌也跟張藝謀一樣,是個大陸人,至少有張國榮。別望了,好港產片的港產片,由《英雄本色》到《無間道》,從來未獲奧斯卡評審垂青過。《少年的你》導演是個香港土生土長,是一大進步。

在九十年代,我們只求勝利,如果,《大紅燈籠高高掛》勝出,我們一樣覺得光榮,才不會考慮究竟跟自己的關係到底有幾大。今日,相反,很多人可能情願另一齣跟香港有關的短片獲獎。也有道理,因為,《少年的你》的特色,太不香港。或者,仔細一點形容,是太不似以前的香港,太似今日已變質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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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你》的特色,是委屈。電影質素是無話可說的好,由周冬雨的演出,到美術到攝影到配樂,也屬於超高水平。電影題材,說到校園欺凌,各自背負不幸遭遇的男女主角聯手反抗,在大陸來說,那份叛逆精神,甚至有新鮮感。說原著小說有點似東野圭吾的《白夜行》,未免太過挑剔。如果,完場前沒有那畫蛇添足的自我推翻,煞有介事強調在中國校園欺凌情況已經不存在,國泰民安,人人開心,突然轉成美化國家的宣傳機器,我會形容《少年的你》是一齣出色的藝術傑作。現在,是一齣成功的商業產品。

不是怪責。絕對明白世界充滿局限,不聽從指令的話,別說《少年的你》能否上畫於是賣座賺大錢,直到越行越遠,行到全球各地頒獎禮;就是一眾跟電影有關的人物,在往後,會否被打壓打到再也沒運行,也是很值得擔憂的現實。跟自己無關,當然可以口響,輕輕鬆鬆說一句做人應該要堅持,情願犧牲也不可以被左右。不過,我在想,如果,《無間道》的結局,符合國家政策,劉德華不是黑警,最終良心發現,跟梁朝偉齊齊在天台BBQ,《無間道》還是不是《無間道》?對,電影可能一樣賣座的,畢竟,很多觀眾也只追求娛樂性不重視藝術性。不過,連大獎也盡掃的話,不是對同年上畫,鼓舞香港人十幾年,由杜琪峯執導的《嚦咕嚦咕新年財》,太過不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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