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隧道盡頭有光 《東城夢魘》大結局
2021-06-08

友台「美劇癮」邀約講HBO《東城夢魘》(Mare of Easttown),說這個大結局可預期會有劇迷不滿意,覺得為扭而扭,也覺得中間放的煙幕太多了,但不失為近期HBO水準之作,值得推薦。

我很想為劇集平反(已經是水準作都要平反,笑),因為在我心目中,這算是上半年最精彩、最感動到我的劇集,繼年頭Russell T. Davies主理的同志劇集《It’s a Sin》,就到這齣了。劇集由Kate Winslet孭重飛,她飾演Mare Sheehan,在賓夕法尼亞州一個叫東城的小鎮當警察,鎮上一名少女失蹤了一年,但包圍她的世界除了罪案,還有縈繞不散的個人悲劇(兒子自殺)、高校生涯過去的光輝、小鎮居民有著衍生家庭一般的親密和感情,甚至所屬信仰天主教會等等,都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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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e Winslet洗盡鉛華演小鎮警察。

人到中年萬事哀
《東城夢魘》跟一般偵探緝兇劇不同之處,就是除了懸疑兇殺類型元素外,人物角色建立一流,尤其是小人物/低下層面對現實無奈,被困及掙扎的描繪,超寫實超代入。女主角人到中年萬事哀,以及「peak too early」,人生高峰太早到來,高校籃球比賽逆轉勝一役,是她這生最大成就,永遠無法超越,而且此役亦令別人對她有期望,這種期望成為壓力,就像有隻永遠追逐自己的電兔。

那種faded glory帶來的不順心,卻也有領悟,第五集她與Colin難得傾心事,一句「Doing something great is overrated」來安慰Colin,其實也是說給自己聽,下一句就來「Expectations are a bitch」,成了劇集不多但很亮眼的輕鬆時刻,很好的唞氣位,誰也料不到接著突如其來的驚變,由喜轉悲反差很大,全劇第一個高潮位出現,出人意料,這個戲劇衝突處理得極出色。


小人物囚徒困境
對於主創及編劇Brad Ingelsby我不熟悉,他寫過Ben Affleck主演的《The Way Back》劇本,評價算不錯,今次《東》首度出任主創,可以說he nailed it,成績亮麗。他接受不少追訪,講到其中一個叫他不能放開的元素,就是人給困在一個處境中無法逃脫的感覺,無法重塑自己,尤其小鎮小人物,你識所有人、所有人識你,每個人都知道你的過去、包袱,那種感覺實在叫人窒息。

除了主創及女主表現出色,我覺得明年艾美獎要頒的可多了,像Evan Peters飾演暗戀女主角的警探Colin,那份傻𢦀沉實charm死人,雖然戲份不多,但最佳男配角提名至少要有;另外飾演女主角bestie的Julianne Nicholson演活角色的慘絕人寰,另外做女主角媽咪的Jean Smart則是不按牌理出牌的鮮活,兩位都演得無與倫比,要我揀哪位才是最佳女配角,我真的揀不來,兩位一齊攞先啱數。

(下文有結局劇透,不想知請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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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an Peters的演出也同樣內斂平實,跟他在《美國恐怖故事》的狂放完全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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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anne Nicholson在《The Outsider》的演出已經好戲到不能,來到這裡更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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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an Smart簡直是劇中金句王,搶戲到不得了。

責任 救贖 寬恕
說回Mare並沒有被擊倒,雖然窘逼,雖然倦怠,她一次又一次起身,自己的兒子救不了,小鎮居民的子女出事,她竭力查案,其實也是種補償心理。我完全理解她好像「幫理不幫親」,把真正兇手繩之於法,雖然Lori起初不理解,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殺人的重擔已經活活生將Ryan「eaten alive」,Mare將真相大白,其實是讓Ryan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面對自己犯下的過錯,才有重生改過的機會,否則極有機會走上自毁的道路,一如Mare的兒子Kevin。一位網友用3個字就總括得很好:Accountability、Redemption、Forgiveness。

主創講到,他覺得劇集雙軌進行(類型及戲劇並存)得還可以,我覺得他太謙,是超額完成了,歸根究底,這個一個破碎家庭的故事,damaged goods,而結局絕對沒有完美,但有希望。主創說,他最想觀眾帶走的一點,是相信隧道盡頭有光。我想起Leonard Cohen的《Anthem》,「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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